而戟光过处,海疆澄清,天宇复明。
待那令人窒息的炽白光芒缓缓消散于青冥,那柄横贯天地的雷戟亦渐次淡去。
下一瞬。
一只完全由炽白雷霆交织而成的遮天大手,自云层中探出,穿透尚未完全散去的雷戟,垂落而下。
五指箕张,道韵天成。
朝着那团兀自演化无穷幻景的磅礴青气,轻轻一握,便将其尽数攥于掌心之中。
“滋滋——轰!”
雷霆爆鸣,电蛇狂舞。
不过数息,掌中便空空如也。
唯有些许淡若无物的青烟,袅袅升腾,旋生旋散,终归于虚无。
海天之间,复归清明,仿佛方才那场令天仙陨落的杀劫,从未发生。
…………
…………
光阴流转,倏忽月余。
真君法驾暂驻于西海,未曾远巡。
雷府诸将分巡四方,扫荡积年妖氛邪祟。
而陈蛟则在摩昂的引路下,行遍西海诸处水眼淤塞、劫气盘踞之地,以煌天神雷涤荡浊秽,疏通灵机。
只是月余光景,西海气象便有不同。
西海水色愈澄,灵气渐复蓬勃之象,连那经年晦暗的深海沟壑,亦隐现明珠宝光。
龙王敖闰将此番变化尽收眼底,心中感佩欢喜,自不待言。
劫气淤塞乃四海隐忧,能得真君亲自出手涤荡,实属机缘难得。
这日,龙宫正殿再开盛宴,珍馐罗列,琼浆溢香。
敖闰亲执玉壶,为陈蛟斟酒,而后举杯郑重道:
“真君驻跸西海月余,扫妖氛,涤劫气,活水脉,恩同再造。
小龙无以为报,仅以此杯,再谢真君厚德。”
陈蛟举杯略饮,说道:“本君分内之事,龙王不必多礼。
四海安澜,亦是天庭所望。”
敖闰放下酒杯,沉吟片刻,面上神色转为肃然,缓声道:
“另有一事,思之已久,今日冒昧,欲恳请真君成全。”
他目光转向侍立一旁的摩昂,继续道。
“犬子摩昂,蒙真君不弃,月余来得以随侍左右,亲睹天威,耳濡目染,于道心修为皆大有裨益。”
小龙深知真君所辖煌天枢雷府,纲纪严明,兵将骁勇,实乃拱卫天庭、诛邪护道之砥柱。
犬子虽生于龙宫,长于深水,然素慕雷霆正法,胸怀涤荡乾坤之志。
只是久居西海,终是坐井观天,难有寸进。
故而小龙斗胆,恳请真君垂怜,允他入真君麾下煌天枢雷府,得一执戟前驱之职,磨砺心性,效力麾前。
即便为一看守门户之卒,奔走驱使之役,亦是他的造化,我西海之荣。”
摩昂闻言,当即出列,于席前躬身长揖,英挺面容满是恳切与坚定,说道:
“敖摩昂素来仰慕真君威德,雷府清正,心向往之。
恳请真君不弃鄙陋,容摩昂执鞭坠镫,效犬马之劳,虽百死而不旋踵!”
陈蛟坐于主位,神色平静,指尖轻叩白玉酒盏,沉吟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