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之上,青气冲霄。
一道道流光自天际掠来,仙真行云驭霞,妖魔驱风弄雾,或隐于高天云霭,或落于星罗岛屿。
海面波光粼粼,映照着漫天异彩。
而那金翅大鹏雕瞬息万里,霎时撕开天幕,骤现当场,端的是凶威赫赫,妖气凌霄。
正是那云程九万金翅主,扶摇直上混天仙!
金翅大鹏悬停当空,眸映惨电,缓缓扫视四周隐匿于云霭霞光中的一道道身影。
目光所及,似能穿透重重禁制与仙法,将那些藏形敛息的仙修、妖王看了个透彻。
此刻建木宫方现世未久,门户未开,青气只是外显。
云上诸修说多不多,说少亦不少,约四五十之数,却更无一个是等闲。
大乘只道寻常,天仙方堪立足,真仙才称了得。
而那猕猴王亦在此间。
他耳聪目明,此前为禺狨王护法功成,便离了通幽城,本欲回转洞府。
恰逢东海异象,便来此凑趣,欲撞个机缘,希冀窥得真仙门径一二。
此刻他手提铁棍,隐于一团赤云之中,见那金翅大鹏目光扫来,只觉眉心刺痛,心头不由凛然,暗道:
“好生凶顽的扁毛畜生!这般煞气,不知吞了多少龙蛇!”
猕猴王尚且如此,余者更觉不适。
这大鹏煞气冲天,睥睨之态毫不掩饰,令不少仙修眉头暗皱,妖王亦心生不豫。
这大鹏不掩行藏,嚣张跋扈,视群修如无物,实是令人不喜。
那金翅大鹏环视一周,竟咧开钩喙,笑道:
“难得,难得!这等上古道场现世,正可令我舒展筋骨,尽兴一番。”
此言一出,云上诸修心头皆是一凛,无端生寒,仿佛被洪荒凶兽盯上,如芒在背。
一位身形魁梧如山的熊罴大妖王,素来脾性暴烈,
见这大鹏如此目中无人,张狂跋扈,心中甚是不喜,不由得冷哼一声。
“你这厮怎的如此无状!此乃古仙尊神遗泽,四方有缘同道各寻机缘。
你在此张牙舞爪,搅扰清静,败人兴致,却是何道理?”
有此熊妖发声,顿时引来一片附和之声,云霭中光影微动,显然皆有不满。
“此言甚是。此乃清修悟道之机缘,非是逞凶斗狠之所。这位道友,还望收敛些。”
“在场诸位,哪个没有几分道行神通?莫要自误。”
“机缘未现,徒逞口舌之利,不过是平白惹下因果。”
这金翅大鹏雕,却非是寻常鹏魔,乃上古神禽,又号“云程万里鹏”。
其出身非凡,乃凤凰得交合之气所生,与那孔雀一母同胞,天性凶戾,最喜搏杀吞食生灵。
昔年孔雀胆大吞天,曾将佛老囫囵吞下,反被佛老剖背而出,留在灵山,尊为佛母。
这大鹏雕亦是神通广大,佛老本有意点化,收为一脉护法明王,奈何此禽野性深植,桀骜难驯。
虽被佛法拘在灵山日久,日日听闻梵音,其凶戾之心非但未磨,
反因久困樊笼,积郁成狂,愈发乖张狠厉。
此番得以离了灵山拘束,暗中更得了默许,下界来争这建木宫中青帝遗泽,正是凶威无羁,恣意妄为之时。
此刻闻得那熊妖竟然敢出言诘问,大鹏眸中金芒骤寒,杀机迸现,厉声道:“不知死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