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冥之下,气机交感愈烈,风雨如晦,电走雷奔。
东海浩淼,鱼龙深潜,唯见怒涛叠涌,白浪如山。
那源自青帝道场建木宫,出世异象愈发显赫,弥天青气如华盖垂落,道韵横流。
四大部洲感应此异象的仙真修士、山野妖魔,闻风而动者愈众。
或驾遁光如虹,或乘妖风似墨,或御法宝凌虚,各逞手段,络绎不绝。
而那狮驼王自离了翠云山,一路弄风疾行,其速虽不及鹏魔王振翅万里,却也不慢。
此刻遥见前方海天之际,阴云低压如墨,无边青气自云层深处蓬勃而出,染透半壁苍穹。
他按下妖风,粗眉微拧,暗自思忖道:
“看这气象,当是某处上古洞天将出未出。
天劫将至,气机混沌,天雷应时而至不远矣。需得再快些,莫误了机缘。”
念及此,周身法力鼓荡,狂风更烈,卷着其魁梧身躯,破开云霭,朝着那青气源头奋力赶去。
未过多时,忽见前方不远云头上立着一道熟悉身影。
金翅映光,凶威内敛,正是先一步离去的鹏魔王。
狮驼王心下疑惑,以鹏魔王的性子与神通,早该闯入那青气中心才是,怎的远远停在此处观望?
他遂按下云头,近前笑道:
“鹏兄弟怎在此停滞?莫不是在此专程等候我?”
鹏魔王闻言转身,,金睛之中犹有未散的凝重之色,面色亦是不甚好看。
见是狮驼王到来,他不由得眸光微动,略一沉吟,旋即颔首道:
“正是。本王思及此番上古遗泽出世,非同小可,内里吉凶难料,禁制必然森严。
你我同行,亦能彼此照应,更为稳妥。”
狮驼王听罢,心中疑窦更甚。
这鹏魔王素来心高气傲,桀骜独行,方才在翠云山尚且急不可耐,先行一步。
此刻怎的转了性子,这般谨慎?
然他面上不显,只顺着话头,豪声笑道:
“鹏兄弟思虑周详,正该如此!正该如此!”
而鹏魔王眸光微闪,似不经意般问道:
“怎不见牛兄同来?以他的脚程,若与你一道,此刻也该到了。”
狮驼王摇头道:“大哥尚有他事,暂难脱身,此番只有你我。”
鹏魔王闻之,不再多言,只将目光投向远处,金翅微微收拢,默然不语。
狮驼王顺其目光望去,但见海天之际,灵机混乱,隐有炽白雷芒一闪而逝,心头亦是一凛。
他环顾四周,但见云上海面,远近泊留着不少修士身影,
或驾法宝,或立波涛,皆神色凝重,各运玄功护体,举目远眺。
狮驼王心中微动,亦随之凝定心神,将神识缓缓铺展,朝那众人瞩目之处探去。
这一望之下,饶是狮驼王见多识广,心头亦不由一凛,先前疑窦顿消。
只见百里之外的海天之间,灵光乱迸,轰鸣不绝。
万千道炽白雷霆如天河倒泻,垂落如瀑,将一方海域照得亮如白昼。
那雷霆色泽纯正,煌煌烨烨,诛邪破魔的浩荡天威,
即便相隔如此遥远,依旧刺痛神识,刮得狮驼王面皮隐隐生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