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唳!”
大鹏发出一声凄厉惨嚎,再也维持不住扑击之势。
妖躯翻滚着向海面坠落,纵然金翅拍打,掀起万丈狂澜,却难止颓势。
而四方仙修妖魔早已看得心神摇曳,口干舌燥。
这般纯粹以力破力,以威压强,引发天地剧震的厮杀,着实罕见。
那金翅大鹏凶威盖世,却在这位靖法真君手下,被打得翎残羽落,血洒长空,败相已露。
…………
风卷云涌,浪涌千叠。
玄氅真君手持雷戟,巍然立于青冥之下,周身雷光已敛,唯余天威余韵缭绕。
他神色漠然,眸光垂落,俯瞰下方。
便见下方幽波之中,那金翅大鹏载沉载浮,翎羽散乱,
金睛黯淡,周身筋骨欲散,肺腑间尽是肆虐的雷霆精气。
真个是昔日称雄海天,今朝倒卧波涛。
四方云上、海面,远近观望的仙真妖魔,此刻无不心神震颤,暗吸凉气。
往日虽闻这位靖法真君威名,知他曾诛天仙如拂尘,力压牛王占上风,终究是耳闻为虚,只作寻常谈资。
多有自负神通、根基深厚者,暗忖若己身在场,未必不能周旋一二。
今日亲见其擎雷掣电,拳镇凶鹏,方知何为天庭正朔,何为煌煌天威。
但见真君凌空,雷戟斜指,周遭风涛渐息,云霭自开,天地间唯余那一道玄色身影,渊渟岳峙。
先前那搅弄海岳、凶威赫赫的金翅大鹏,此刻瘫伏波涛,竟如折翼凡鸟,再难振翅。
诸修心中,敬畏顿生。
不少玄宗出身的仙家修士,彼此交换眼神,暗自传音道:
“回去后,当在祖师殿侧,另设一龛,奉上这位真君的牌位,四时香火不可断绝。”
“正该如此。纵然不能得真君青眼,结个善缘。
来日若真君法驾巡至我宗地界,能行个方便,宽松一二,便是天大的造化了。”
“听闻真君执法虽严,却非不教而诛。门中那些不成器的,回去定要好生约束,莫要撞在真君戟下……”
“是极,是极。这位的杀伐手段……唉,敬而远之,敬而远之。”
至于那些个自四大部洲远道而来、本欲趁乱分一杯羹的妖魔,此刻更是心惊胆战。
眼见那凶威赫赫的金翅大鹏都被打成这般模样,自家这点道行,怕还不够那雷戟一扫。
什么上古遗泽、成道机缘,终究不如自家性命要紧。
当下便有不少妖魔悄然后退,收敛妖气,驾起妖风,头也不回地往远处遁去,只求离这煞神越远越好。
热闹虽是好看,也得有命看才是。
而陈蛟将大鹏打落海中,再无还手之力,面上并无得色。
他默运玄功,将先前交锋时侵入的凌厉庚金之气,悉数以煌天神雷炼化消弭。
若非先前一拳和一戟,伤其凶煞庚金本源,此番怕是要多费些周章。
略一调息,压下心头诸般忖度,陈蛟再度举戟。
霎时间,天穹阴云之中,滚滚雷霆受其牵引,如百川归海,尽数汇聚于戟身之上。
那杆炽白雷戟得了无穷雷霆精气灌注,迎风暴涨。
不消片刻,已化百丈大小,戟身电蛇狂舞,雷光灼灼,诛邪破魔之意充塞天地,令人不敢逼视。
陈蛟垂眸,目光落向海中那奄奄一息的金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