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蛟心神一震,霎时自那景象中脱离,画面如涟漪般散去,神识回归己身。
掌中建木之叶清光大盛,无数细微脉络自叶片上浮现,
竟与外界那株巍峨建木、乃至与这整座洞天的本源气机,产生某种玄之又玄的共鸣。
而陈蛟灵台之中,先前那浩瀚复杂、难以尽窥的建木宫禁制脉络、洞天气机流转枢机,
竟已如掌上观纹,清晰印照于心,再无半分晦涩。
建木脉络既明,破局之机已在眼前。
陈蛟旋即敛息凝神,循着那冥冥中的气机牵引,
开始以自身为枢,无声拨转这青茧内淤塞凝滞的木行阴阳。
外界,天宇已为无尽青藤彻底遮蔽,如垂天之幕。
青鸾盘旋其间,引颈长鸣,道道青焰自其羽翼洒落,遇藤即燃,
非但不伤藤蔓分毫,反如油入火,令那青藤上燃起熊熊碧火,
火借木势,木助火威,焚天煮海。
饶是鹏魔王、狮驼王等大妖真仙,亦被逼得左支右绌,狼狈不堪,
更遑论那些道行稍浅者,早已险象环生,血染衣袍。
只见鹏魔王在藤蔓与碧焰的缝隙间艰难穿梭,额角已见汗迹,向众人传音道:
“这般耗下去,法力先竭!你我皆需陨命于此!”
狮驼王震开数条缠足青藤,面色沉凝,传音回道:
“这扁毛借了建木地势,木行生生不息。硬闯非计,需寻阵眼方可。”
猕猴王一边以铁棍挑开扑面青焰,一边传音道:
“阵眼?难不成就是那青鸾自身。可如今它高踞中枢,又有这铺天盖地的藤火为屏,如何近得?
紫阳真人,你玄门阵法精通,可有良策?”
紫阳真人挥动拂尘,扫开一片袭来的火藤,眉头紧锁。
他闻得传音,神识扫过四方,沉声回应道:
“此阵借建木本源,已与洞天相合,气机圆融,几无破绽。
除非……能以更胜一筹的枢机之力,强行扰乱其木行流转,或有一线之机。
然此举,非对阵法、对木行之道皆有极深造诣者不可为。
贫道力有未逮。”
一位隐在妖风中的天仙妖王忍不住焦声道:
“难道就这般干耗?法力流逝飞快,这木气还在不断侵蚀道基!几成死局!”
另一位真仙散修亦传音,语气已见急促:
“那青鸾气机仍在攀升!再拖下去,恐吾等皆要成其薪柴,被这碧焰炼化!”
“老夫观此阵运转,似暗合先天乙木生生之机,藤蔓抽发无有穷尽,更勾连整座洞天本源!蛮力硬破,恐是徒劳!”
另一道苍老声音带着焦躁回应。
“纵然看透了阵法生门、死位何在?如此困守,我等法力迟早被耗尽!”
“难!难!此阵气机浑然一体,阴阳流转隐晦,那青鸾身形飘忽,阵眼游移不定。
除非有专精阵道之大能,静心推演,否则……”
“休要再提!先顾眼前!这青焰又来了!”
传音纷乱,惊急交加。
众人皆知陷入困局,这木行大阵看似柔和,实则杀机绵长,如温水煮蛙,
更兼那青鸾神出鬼没,操控青焰令人防不胜防。
破阵无门,脱身无路,一股躁郁之气,渐渐在众修心中弥漫开来。
便在此时,那枚悬于半空的青茧倏然亮起炽白雷光。
而那几已执掌洞天权柄的青鸾,倏然变色,惊慌长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