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蛟负手立于云阶之上,举目望去,但见远处宫阙楼台于氤氲仙霭中若隐若现,
近处奇花异草遍地,灵泉泊泊,更有仙鹤翩跹,瑞兽隐现,
端的是一处清净无为的仙家胜境,又恍若天上宫阙。
只是这外苑虽美,气机却沉静异常,仿佛已沉寂无尽岁月。
唯有一股难以言喻的古老道韵,弥漫在每一缕灵气、每一片叶脉之中。
随后持符而入的修士,无论是正是邪,是仙是妖,踏入此间,皆不由得心神一滞,目露震撼之色。
有那见识广博的老修,已忍不住低声赞叹:
“不愧是上古道场,气象果真非凡……”
“此地灵机之纯,百倍于外间!”
“看那灵泉,竟是乙木精粹所化!”
惊叹低语之声,在广阔的外苑中悄然蔓延。
正当众人为此间气象心折神摇,恍入玄都妙境,
尚未从这无半点凡俗尘嚣的仙家景象中回神之际,忽闻一道清朗温和的笑声自灵雾深处传来:
“诸位道友远来辛苦,贫道有礼了。”
声如玉石相击,清越入耳。
众修心头皆是一凛,不由得循声望去。
但见灵雾分涌,祥云铺路。
一位年轻道人自那瑶草琪花深处,踏云徐来。
其人身着月白道袍,腰束丝绦,头戴星冠,手执一柄拂尘,面如冠玉,目若朗星,
周身清气缭绕,不染尘埃,端的是一派逍遥出尘的仙真气象。
有诗为证:
头戴星冠耀碧虚,身披鹤氅缀云裾。丝绦稳系龙凤缕,芒履轻踏山海舆。
玉面丰姿多清俊,俨然一副小真居。妙龄得道超凡体,正是青帝座前徒。
而这道人于云头站定,含笑拱手,目光澄澈,缓缓扫过门前众修,在陈蛟身上略作停留,
笑意微深,却无半分烟火气,更无半点敌意,仿佛只是迎接寻常访客的知客道人。
众人见其气度超然,与这外苑景象浑然一体,心中惊疑不定。
此地乃尘封万古的青帝道场,怎会有如此一位宛如生人的仙真守候?是洞天禁制所化?
是青帝昔年留下的道童侍者?亦或是……别的什么?
陈蛟持戟而立,眸光平静地打量着这位不速之客,并未因对方姿态谦和而放松警惕。
掌中雷戟隐有微光流转,周身气机沉凝如山。
“贫道青霖,奉帝君遗命,司守外苑,静候有缘。”
只见那年轻道人执拂尘稽首,礼数周全,声音平和,又道:
“帝君道场,尘封万古。今日得见诸位道友持符叩关,
破除外围禁制,重开宫门,亦是缘法使然。”
他语速不疾不徐,却自有一股令人心安神宁的奇异力量。
不少原本暗怀警惕、法力暗提的修士,闻其声,观其形,竟不知不觉放松了几分紧绷的心弦。
然如陈蛟、紫阳真人、鹏魔王等道行高深、心志坚凝者,却暗自凛然。
这位自称“青霖”的道人,气息看似清和,与这方天地水乳交融,深浅难测,绝非寻常接引仙童可比。
尤其是陈蛟,更能隐约感知到对方那平和表象之下,
似有某种与这建木宫同源、却更为古老深邃的意蕴沉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