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雾氤氲,仙云聚散,外苑景致清幽如故。
陈蛟与青霖仙君对坐于一方玉案前,案上无茶无酒,唯有淡淡灵雾缭绕。
听得青霖仙君言外间时辰尚早,陈蛟略一沉吟,遂问道:
“仙君乃上古遗真,见闻广博。本君有一事,存疑已久,不知当问否。”
“道友但问无妨。”青霖仙君拂尘轻搭臂弯,轻笑道。
陈蛟问道:“本君尝闻上古之时,曾有一场席卷天地、倾覆乾坤的道魔之争,惨烈无匹,致使诸圣隐没,道统几绝。
不知仙君于此,可知其详?”
青霖仙君闻言,面上笑意渐渐敛去,目光望向巍峨建木的轮廓,沉默良久。
外苑清风拂过,掀起他月白道袍的衣角,平添几分苍茫。
他静默片刻,方轻叹一声,道:
“不想道友竟也知晓此等尘封旧事……也罢,既是有缘,贫道略说一二。
道友听罢,也便罢了,其中关窍,实非一言可尽,更涉诸多因果忌讳。”
陈蛟微微颔首,便听青霖仙君娓娓道来:
“彼时浩劫,确非寻常。
魔涨道消,劫气自幽冥深处、人心恶念中滋生,终成席卷诸天之劫波。
魔之起也,非一族一脉。
有形者,聚天地戾气、星辰煞力、众生恶念而成魔躯,凶威滔天;
无形者,自人心欲望、道心罅隙、法理悖逆中化生,无孔不入。
其形不一,其性皆恶,所图者,欲以魔炁侵染清灵,以魔道篡代天道,混淆纲常,颠倒乾坤。”
“吾玄门一脉,承盘古正宗,秉大道而行,自当卫道。
三清道尊超然物外,坐镇天外玄都,定住清浊纲常,维系大道不坠,非灭世之劫不出。
五方天帝则率诸天群仙、万方正神,乃至下界有德真修、得道妖灵,于各方天域、下界洲陆,与魔众殊死鏖战。”
青霖仙君语气转沉,隐现痛色,似在斟酌言辞,亦似不忍细述:
“那一战……日月无光,星辰摇落。天河为之倒灌,地维为之崩摧。仙血洒遍诸天,神骨埋于九幽。
便是五方帝君,道行参天,亦在连番恶战中,各受大道之伤,本源亏蚀。
劫后相继道化,散道韵以补天地,生于苍茫,而还于苍茫。
此亦陛下们早存之志,以全造化。”
青霖仙君望向陈蛟,语气复归平静,却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苍茫,说道:
“自此,上古仙道盛世,渐成绝响。许多传承断了,许多道友散了,许多天地玄机,也就此隐没不彰。
今时所传道法,与上古相较,多经损益演变,乃至面目迥异。其中关隘,多源于彼时。”
“至于魔劫源头……”
青霖仙君抬眼,望向西方天际,其虽在洞天之内,目光却似已投向西牛贺洲地界,说道:
“白帝陛下,掌西方庚金杀伐,本为镇魔枢机。然彼处受劫最深,杀伐戾气淤积难消,天地失衡。
释教一脉,因有前因,遂立大愿,永镇西方,以佛法化解戾气,亦赎……劫起于释之愆。”
陈蛟眸光微动:“赎偿前愆?”
青霖仙君颔首道:“因那场浩劫之源起,与西方释教一脉,有莫大因果,可称劫起于释。
其中具体,涉及释教根本秘辛,贫道亦不甚了了,只知此乃定数。
陛下昔年提及,亦只叹息,道此乃释教命中劫数,亦是其存续之基,祸福相倚,难分难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