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头躺在那里，睡不着，尿又憋得难受，最后实在受不了，他还是在床上坐了起来。
走过去把灯打开，然后捡起地板上的衣服裤子穿起来，穿好后，又把垫在床上的大衣拎起来，披在身上。
他这才关灯走出去，走到楼梯上，大头故意咳嗽两声，孙主任问：
“小莫，怎么了？”
大头说：“我在沙镇，都是后半夜才睡觉的，现在还睡不着，我出去走走。”
孙主任说：“那你小心一点。”
大头答：“我知道了。”
他说着的时候已经走到楼下，这个时候，孙主任房间里的灯也已经亮起，等大头走到孙主任房间门口时，孙主任开门走了出来，身上披着一件棉衣。
大头赶紧说：“不好意思，把你吵醒了，你去睡吧，我走走就回来。”
孙主任还是走出来，她和大头说：“黑咕隆咚的，我去给你开灯。”
两个人走到外面饭厅，孙主任把灯打开，接着又去把门栓取下，大头和她说：
“我还没在山里这样过过夜，很新鲜。”
他这是在进一步解释自己为什么要出去，说的当然是假话，他在白云源和灵霭仙境，也一样是在山里。
孙主任笑笑：“那我给你留着灯。”
大头朝开关那边指了指，连忙说：“不用，不用，我知道灯在哪里，回来自己开。”
大头说着走出门，把门给关上，走出去几步转过身，看到孙主任门里的灯黑了，他这才长长地吁了口气。接着赶紧就在墙角，放肆起来，这一次不是淅淅沥沥，而是很大的一泡，放完了，大头觉得从未有过的轻松，再抽抽鼻子，感觉空气都是甜的。
村子里没有路灯，两边的窗户也都黑着灯，幸好今晚月光很好，大头还能看清眼前的石子路，他凭着记忆走出去。
经过一扇门前，有狗“汪”地一下，只叫了半声就戛然而止，大概是连它们，也对陌生人太陌生，不知道该怎么应付。
大头走了没一会，就走到大会堂前的晒场上，他在晒场上转了两圈，想走到那个水潭边去看看，就凭记忆离开晒场，从一条往下的路走进去。
这里的石子路和白云源很像，也是一会儿朝下延伸，一会儿又朝上蜿蜒。
白天看起来很小的村子，在这月夜好像虚胖起来。大头自信自己没有走错，只要这条路走到头，就能走出这个村子，找到那条转去水潭的路。结果这路走到头，却是另外的一条路，两边还是房子，大头站在那里迷糊了，一下子定不下来，自己是该回头，还是继续走。
大头想了想，决定还是继续走，心想这个村子会有多大，就这样一直走下去，肯定会走到头。
大头往前走着，走了一会，这条路果然已经走到头，但在他眼前出现的，却还是大会堂和那个晒场。
大头走到晒场上，朝四周看着，他能分辨出自己刚刚走出来的路，却又已经搞不清，自己前面走进去的那条路了。
管他，要么就乱走好了，大头自己和自己说，反正这么小的村子，大概怎么走，最后都会走回到这个晒场，那就不怕，想迷路都不可能。
大头正准备离开晒场，却看到一高一矮两个人影朝这边走来，那两个人影好像看到了他，还朝他这边走来。大头不想吓到他们，他咳嗽了一声，两个人影吃吃地笑了起来。
大头听出来了，应该是孙主任的两个女儿，大头的脸霎时红了起来，他想到那个从粪桶上突然站起来的人，想到那个从自己身边溜过去的人影，还想到自己光着膀子。
两个人走近，幸好现在是晚上，她们看不到大头的脸红了，大头也一样看不到，她们其中一个的脸也是通红。
“我妈妈让我们来找你，帮你带路，我们这里的路不平。”个子矮的那个和大头说，大头连忙说谢谢。
“你想去哪里？”矮个子问道。
大头说：“我想去水潭边看看。”
“好，我们带你去。”矮个子说。
三个人往那边走的时候，矮个子不停地和大头说着话，大头发现，那个高个子在边上，一直不吭声，他问矮个子：
“你姐姐不喜欢讲话？”
“我才是姐姐，她是妹妹。”矮个子和大头说，大头吃了一惊。
也难怪，刚刚她们两个都坐在床上，坐在床上，大头从她们脸上看出一个十七八岁，一个十四五岁，并看不出个子的高矮。而到了这里，他能够看清她们的个子，却看不到她们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