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把一百本诗集装帧好,时间已经是凌晨一点多钟。
这诗集肯定不能留在办公室里,要带回去。大头把诗集绑在自行车后面,两个人到了大门外分手,徐亚娟回家,大头骑上自行车,回去招待所。
第二天中午,大头又带着一大袋卷成一个个圆筒的诗稿,去了邮电局。
大头向《诗刊》、《星星诗刊》、《诗歌报》和《深圳青年报》等等都投了稿。同时,大头还把诗集给大林和细妹,还有许波都寄了。另外还有一捆没有卷成圆筒形的,而是厚厚一叠十本,这是寄给青青的。给青青寄十本,是因为她后面有个复旦诗社。
大头这样做,带点挑衅的味道。
邮电局柜台里面的工作人员,站在那里清点着一个个圆筒时,大头把其中一个抽了回来,这一本,他原来是要寄给王丽珍的,到了这里,大头又觉得不必了。
徐亚娟虽然和大头说,她要考虑考虑,他们还不是男女朋友,大头还在预备期,但她几乎每天晚上,都会到大头房间来,来的时候,站在门口,徐亚娟还和大头说:
“我今天是来考察你的。”
大头说:“好好,欢迎考察。”
等到了晚上十点多钟,徐亚娟要回去的时候,她和大头说的是:
“考验你的时间到了啊。”
大头马上明白,这徐亚娟不是肚子饿,需要去吃夜宵,就是要大头骑着自行车送她回家。
大头就站起来。
两个人每天晚上在房间里坐着,还是不停地聊天和斗嘴,大头不知道为什么,和徐亚娟在一起时,他好像什么都愿意和她说,连自己的户口还是农业户,这种一直刺着大头,让他羞于说出口的事情,大头也和徐亚娟说了。
和徐亚娟说这个,大头心里隐隐还是在想,自己这是要给她打预防针。
没想到徐亚娟听说他是农业户,什么反应都没有,这让大头狐疑起来,心里在想,徐亚娟这个该死的居民户,是不是连什么叫农业户都不知道。
大头接着又把自己小时候,桑水珠出事时的情况也和她说了。
农业户和桑水珠的病,这是大头自己最迈不过去的两道坎,这在自己转正,他们建立正式的恋爱关系之前,大头觉得,这是必须让徐亚娟知道的事。
大头说着说着,声音低下去,徐亚娟的眼眶也跟着红了。
徐亚娟再问起桑水珠现在的情况,大头也不隐瞒,告诉她说,他妈妈现在是个病人,也就是大家说的精神病。
徐亚娟听到,突然眼眶一红哭了起来,把大头都吓了一跳。
大头问她怎么了,徐亚娟和大头说:
“就是病人,那也比没有好吧?”
大头没听明白,问徐亚娟,徐亚娟这才告诉大头,说她妈妈已经不在了,她读初中的时候走的,心脏病,现在他们家里,只有她爸爸和她两个人。
徐亚娟抽抽搭搭,边说边哭,大头站起来坐过去,拉着她的手,安慰着,徐亚娟的头靠过来,靠在大头的肩膀上,大头抱住了她。
徐亚娟颤栗了一下,不过并没有把大头推开,只是整个人有些僵硬,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办。
虽然徐亚娟平时嘴不饶人,但和一个男的每天晚上在一起,这还是她的第一次,她没经验,在这方面,没办法和大头比。
大头抱着她,抱了一会,接着把她的身体扳了过来,四目相对,两个人怔怔地看了一会,徐亚娟准备把头扭过去的时候,大头的头贴了过去,吻住了徐亚娟的嘴唇。
徐亚娟浑身颤栗着,不过她也抱着大头,两个人亲吻着。
吻了一阵,两个人分开,徐亚娟骂了声:
“你这个混蛋,我是不是被你趁人之危了?”
大头哈哈大笑,他说好像是。
“什么好像是,就是。”
“好好,就是就是,是我耍流氓了。”
徐亚娟嘻嘻笑着:“那你道歉。”
大头说好好,我道歉我道歉。
“和我妈道。”
大头抬起头说:“阿姨,对不起,我把徐亚娟给亲了。”
徐亚娟咯咯地笑着,大头伸手再去抱她,徐亚娟躲了一下没躲掉,她叫着:
“算算,谁让我碰到老流氓了,你想怎样就怎样吧。”
大头哈哈大笑,还没笑完,嘴巴就已经被徐亚娟封住。
晚上十点多钟,路上人影都已经稀落,大头送徐亚娟回去,徐亚娟坐在后面,她一只手抱着大头的腰,头贴在他的后背。不过,看到前面或者后面有人的时候,她又马上把身子坐直,把手松开。
两个人过了工商银行门口,徐亚娟和大头说:
“大头,明天晚上,我想到你家里去。”
大头问:“去干嘛?”
徐亚娟说:“我想去看看阿姨。”
大头没有吭声,不过他马上紧张起来,这徐亚娟都要到他家里去了,那接下来,是不是也马上要他去她家里,见见她那个,会把他腿打断的爸爸。
“怎么,不欢迎?”徐亚娟见大头没有吱声,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