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头骑着自行车,骑到桔子招待所门口,他把车停下,提着包走进去。
走到里面,他看到马启明和甘沐林的办公室,只有马启明一个人在里面,对面老莫和老乔都在办公室里,大头就走进马启明办公室,在马启明对面,甘沐林的办公桌前坐下。
两个人坐着聊了会天,大头看到对面办公室,老乔走出办公室,出去了。
大头站起来,走去老莫办公室。
老莫坐在那里,正在稿纸上写小说,看到大头进来,老莫皱皱眉头:
“怎么又跑出来了,不好好上班。”
说完,老莫低下头,继续写着,不再理大头。
大头在老乔办公桌前坐下,他和老莫说:
“我不上班了。”
老莫手里的笔停下,抬起头看着大头,一下还没明白他这话什么意思。
大头继续说:“部里那个老吴,刚刚找我谈话,我不干了。”
老莫怔了怔,微微摇了摇头,长叹口气,他低下头继续写着,没有再说什么,似乎他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过了一会,老莫问:“那你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还没想好。”大头说着,接着又补上一句:“我想在家看看书,写写诗。”
“写诗?”老莫哼一声,“你不知道写诗的,连自己都养不活。”
大头哈地一声笑:“养活自己还不容易,随便。”
老莫继续写着,不再吭声,就好像大头已经走了,没坐在他对面。
大头站起来走出去,走进隔壁老方办公室,他本来是想去给徐亚娟打个电话,告诉她自己离开宣传部的事,想了想又没有打,他从报架上拿了《文学报》和《中国美术报》,坐在木头的沙发上看起来。
宣传部的报纸虽然多,但没有《文学报》和《中国美术报》,大头每次到这里来,都要拿《文学报》和《中国美术报》看看。
过了四点半,还不到五点,老方就要翘班,他和大头说:
“大头,等下把我门关了。”
大头头也没抬,就哦了一声,他正在看《中国美术报》头版,郎绍君的一篇长篇报道《湖北青年美术节印象》,大头特别注意里面装置艺术、行为艺术和观念艺术的报道。
把这两份报纸翻完,大头站起来,走出办公室,顺手把门关上。这个时候,整个文联的几间办公室,除了老莫办公室,其他都已经关上了门。
老莫还在写东西,大头走进去问他:“几点了?”
老莫看了看手表,哼一声:“五点十五。”
“哦哦,我去买菜了。”
大头说着拿起包,老莫没再理他,大头走了出去,到了门口,骑上自行车走了。
骑到那个三岔路口,大头看到徐亚娟一个人站在工行台阶下,正朝着建设路的那头张望,看到大头不是从县委方向,而是从后面后马路转出来,徐亚娟奇怪了,问:
“你怎么从这边过来?”
“我从文联来。”大头和徐亚娟说,徐亚娟点点头。
大头推着自行车,和徐亚娟一起走去对面农贸市场,大头和徐亚娟说:
“我被开除了。”
徐亚娟没有听清,转过头问:“你说什么?”
大头再说:“我被开除了,从宣传部滚蛋了。”
“活该,我早就知道你会有这天,宣传部怎么容得下你。”
徐亚娟咯咯地笑着,她见大头没笑,板着脸,她问:
“你是说真的?没在开玩笑?”
大头点点头:“真的,没开玩笑。”
徐亚娟也点点头:“好吧,那我也是说真的。”
大头白了她一眼,徐亚娟又咯咯地笑了起来。
两个人在菜市场,大头买了很多菜,徐亚娟叫道:“不会吧,你这个不是要庆祝吧,被开除了还要庆祝?”
大头买这么多菜,倒是没有要庆祝的意思,而是想到刚刚老莫说,写诗连自己都养不活的话,他好像是在和老莫赌气,才会买这么多菜。
徐亚娟问,大头就说:“当然要庆祝,若为自由故,工作也可抛。”
“滚。”徐亚娟骂了声,“你不就仗着自己还有……哎哎,不对啊,大头,我去你家那么多次,怎么没听你爸爸说起过,你还有个大伯,你继承遗产的事啊。”
大头哈哈大笑:“继承遗产本来就不是我说的,是你说的,我演义了一下而已。”
“那你,那你……”
“回去再说。”大头和徐亚娟甩了甩头。
回到家做好菜,四个人坐在那里吃饭的时候,徐亚娟犹豫了半天,最后实在忍不住,她和老莫说:
“对不起,叔叔。”
老莫有些吃惊,他看着徐亚娟问:“你道什么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