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慧兰坐在那里哭哭啼啼,老莫怔了怔之后,反倒迅速清醒过来,这本来就没有的事,他想有什么讲不清的。
他看着莫慧兰,等到哭声低下去之后,问:
“你哭够没有?哭够了我们就来讲事情,要是没有,那你就再哭一会,先哭个够。”
莫慧兰又气又恼,她白了老莫一眼说:
“你讲啊,你要是讲得清楚你就讲啊。”
老莫笑了起来:“本来就没有的事情,我有什么讲不清楚,你要是不信,我现在就带你去问问细妹,问问她我有没有和她讲什么,噶是噶非(搬弄是非)。”
莫慧兰见老莫一派轻松的神情,又听到这样的话,心里就知道,老莫这话没有在骗她。自己的弟弟她知道,知道他不是那种喜欢偷奸耍滑的人。
老莫见莫慧兰不哭了,继续说:“我倒是要先问问你,你和细妹有没有什么事情?”
莫慧兰没好气地说:“我倒是想我们有什么事情,但我连她的面都见不到,暑假的时候,莫名其妙突然回学校之后,就没见过她,我们会有什么事。”
老莫叹了口气:“肯定是有事,不是家里有事,就是学校里有事。那天我下班,见她在家里,还奇怪,她告诉我讲,是从北京到杭州,然后直接来沙镇了,我问她什么时候回杭州,她还和我讲,要在家里过年,我还以为她是已经和你讲好的。
“再想想么,今年大林他们也要从深圳回来,细妹想和他们一起过个年,也合情合理,我还以为你是深明大义,准她来的,没想到你黑七黑八,跑来就朝我放一铳,真是莫名其妙。”
莫慧兰骂:
“我是小气的人嘛,她要是和我讲,我会不让她回来过个年?我就是奇怪,每个月我给她寄钱她不收,平时要是我不打她电话,她就不打给我,嚎嚎,到了寒假,更是连家都不回,没有影了。我还是打电话去她学校,才知道她早就已经放假走了,这才跑来沙镇。”
“你是多来。”老莫骂,“屁大的事,你打个电话问问我,不就好了,就是要她回去杭州过年,我和她讲就是。双林本来也讲在家过年的,还是我劝他回绍兴的,不要讲你。走走,你跟我走,细妹他们刚刚去车站送双林,现在应该回家了,有什么事你当面去问她。”
莫慧兰被老莫这么骂着,气反而顺了,她站起来想跟老莫回家去,大姐一直在边上听着,她这个时候叫道:
“等下,等下,你们两个等下。”
老莫和莫慧兰都看着她,大姐说:
“刚刚荣荣讲得对,我想细妹肯定是碰到什么事情了,这么大的囡,就是戏里讲的,那个心思哪个也摸不透。最怕她碰到什么事,不和你这个妈妈讲,也不想回家,就是怕回家你会多问,这才跑到沙镇来,来这里,荣荣不会问东问西,水珠更不会,这样她才没压力。”
大姐说着,老莫和莫慧兰互相看看,都觉得大姐说的有道理,细妹要是没碰到事,就不会这么奇怪。
大姐继续说:
“你们还记不记得晓霞那个时候的事,晓霞不就是这样,觉得没人讲,一个人跑到她外公的坟前,在那里哭了一夜,晓霞那个时候,不就和现在的细妹差不多大。要我讲,这个年纪的囡,只能顺毛摸,顺毛摸还不够,有的时候,还不要去管她,让她自己把气理理顺。
“最怕的就是,你们管多了,她干脆就跑出去,那么老天,我们再到哪里去找她。现在好在,你们两个人的事情讲清楚了,荣荣没有慧兰你疑心的那种事,水珠更加不可能有,这就好了,细妹就是碰到天大的事,她也没有跑出去,而是跑到了这里来,这就好了。
“细妹在这里,慧兰你有什么不放心的,就让她在这里好了,加上大林他们要回来,你就让他们几个兄弟姐妹,一起高高兴兴过个年,这人一高兴,讲不定原来有什么事,也会变没事,就过去了。慧兰你就是要问什么话,也等细妹过完年,回杭州再问,现在不要去毛她。”
等大姐说完,老莫看着她说:“我都不知道,你还这么会讲。”
莫慧兰一听,也笑了起来。
大姐没好气地说:“这么会讲,还不是和你老娘吵架吵出来的。”
老莫哭笑不得:“我的老娘就不是你的老娘?”
他接着问莫慧兰:“你还走不走?”
莫慧兰想了想,她说:“还是大姐讲得对,那就让她在这里好了,不去刺激她,不过荣荣,你要看牢一点,不要像大姐讲得那样,跑出去之后找都找不到。”
“好好,这个我和大头讲,让他看牢一点,你放心,等过两天大林回来,我想,细妹跟在大林他们屁股后面,你想赶也赶不出去了。”老莫说。
“还有,等她过完年后,离开沙镇的时候,也不要让她跑到其他地方去。”莫慧兰又说。
老莫说:“这个更简单,大林他们回去,也要从杭州走,我让大林他们带着细妹一起去杭州好了。”
莫慧兰因此就没和老莫回家去,而是去二区的房子里,看了眼她的老娘国爱香,丢下一沓钱,就回杭州去了。她和大姐说,现在年底,他们行里这两天忙得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