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坳外面已经有零星的鞭炮和烟花响起,到了十二点,整个镇开始热闹和被炸上天的时候,国梁大喊一声,这里的众人也开始点燃鞭炮和烟花。
有五千响的小钢炮在地上乱窜着,炸着,就像一条火龙,一头都已经钻进边上枯槁的蓖麻地里。
有二踢脚点燃了,在铁锤、国梁、七孔、詹国标和建阳他们几个,戴着纱线手套的手上,先是“砰”地一声响,然后被他们朝山坳外扔出去,“砰”一声在空中炸开。
华平饺儿和大林大头,在点着放在地上的烟花,烟花“哃哃”地一粒粒,带着火星往上窜,然后在半空“啪”一声,灿烂地炸成一朵朵绚丽的花。
白牡丹细妹和徐亚娟,方慧许涛和许波,几个人挤着桑水珠,还有从楼上跑下来的好几个人,他们都站在门廊下,用双手捂着自己的耳朵朝天上看。
没有跑下楼的邻居们,也都把脸贴在窗户上,看着外面,这山坳里从来也没有过的这般热闹。
鞭炮和烟花的声音在山坳里,本来就会带着回响,两边山上树林里的鸟也都已被惊醒,它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叽叽喳喳地议论着,增加了这里的喧闹。
连沙镇人都觉得奇怪,今年整个睦城,鞭炮和烟花持续最长时间,最响和最热闹的怎么不是五一广场,而是安徽林办那个山坳里。
于是,有骑着车去里面看过那辆奔驰车的,都知道这肯定是和那辆奔驰车有关。
也不知道国梁他们,把睦城多少烟花鞭炮摊的烟花和鞭炮,都买空了,他们把从车上搬下来的烟花和鞭炮,放完之后,国梁还在叫着,快点,快点。
七孔和詹国标两个人,把更多的鞭炮和烟花从车上搬下来,车下的人马上过去抢,然后继续放。
他们放了差不多有半个小时,这时山坳外面,整个镇都已经偃旗息鼓,只有他们这里还在继续响,继续灿烂。
总算是把所有的烟花和鞭炮都放完了,许波许涛和方慧她们,又从车上拿下来很多菜,加上白牡丹和徐亚娟,几个人开始准备夜宵。
这么多人,一桌子根本就坐不下,又在大头房间里摆出一桌,女的都在大头房间,男的在最头上那一间,那边还在煤气灶上炒,煤饼炉上热,他们男的就坐下,开始喝起来。
老莫从外面刚刚看完热闹回来,在沙发上坐下,正准备玩两把接龙游戏,马上被铁锤和七孔饺儿他们几个,师爷师爷地叫着,把他拉了过去。
细妹带着桑水珠在大头房间坐,其他的几个女的风车一样,轮流端着菜进来,在里面坐坐,又站起来,说是轮到她去烧她的菜了,这里有人走出去,就有刚被从煤气灶和煤饼炉前替换下来的人,走进来坐。
大家喝到三点多钟,男的还是坐在那里继续吹牛,几个女的站起来帮助把桌子收拾了,接着扫地拖地的扫地拖地,还有就是去后面水池边帮助洗碗洗盘子。
收拾好之后,她们集体去了大林的房间,坐在床上叽叽喳喳地说着话。
到了外面天已擦亮,大家这才开始哈欠一个连着一个,说是要回去了,这才一起走出去,上了华平的招手车,大林问华平还能不能开车,国梁叫着:
“没事,没事,他这个逼不能开,还有我,他和许涛去后面咯咚咯咚都不要紧。”
其他人大笑,许涛恼得踢了国梁一脚。
徐亚娟也坐他们的车一起走,不让大头送。
许波和大头说:“你放心吧,我们会把她送到家,不会卖掉的。”
几个女的一阵乱笑,徐亚娟的脸红了起来。
该走的都走了,还剩下的,也实在已经太困,大家回到各自房间,倒在床上,不一会就睡着了。
这个山坳在黎明降临的时候,也总算是安静下来。
老莫家里,自从桑水珠出事之后,就没有拜年的习惯,也没什么人会来他们家拜年,像这种人情往来,都是双向的,一方主动掐断了,也就断了。
在睦城的时候,大林和大头还有一个外婆家会去,舅舅也会在除夕或者大年初一,来给他们送红纸包,现在搬来沙镇,他们也长大了,这些就都免了。
第二天大年初一,一家人醒来的时候都已经是下午,他们谁都没有出去,就在家里待着。昨天大家好像都有些吃撑,今天什么胃口都没有,这个也不想吃,那个也不想吃。
眼看着外面天都已经乌了,白牡丹说,要么煮菜泡饭吃。她这一说,大家反而都说好好,大年初一的这天,他们全家就吃了一餐菜泡饭。
年初二,大家上午也是在睡懒觉,等到起来,已经快近中午,正在愁今天中午吃什么的时候,双林和小毛头到了。
双林和小毛头一来,其他的人就都靠边站,厨房当然归双林,而所有洗洗刷刷的活,都归了小毛头,白牡丹过意不去,她和小毛头说,这样辛苦你了。
小毛头笑笑说,这有什么,在灵霭仙境,每天上千人吃饭,我们都要忙下来,这点活算什么。
大家都知道,这个时候你再往厨房里凑,就不是去帮忙,而是添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