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火车站站前广场,和大头几次来时一样,到处都是人,小偷也多,大头在离开流花宾馆前,就只在自己的口袋里,留了五十块钱,把其余的钱都放在行李箱里。
这一只带轮子的行李箱太醒目,也担心轮子会被拉破,更担心拖着行李箱走,要是来两个人,一个从后面突然把他抱住,另一个人抢了他的行李箱就跑,那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大头没敢拖着行李箱,而是用手提着,还把它放在身前。
穿过站前广场杂乱的人群,大头走进一楼售票大厅。售票大厅里面也都是人,每一个窗口都排着长长的队伍,大头一走进去,就有人贴过来问,去哪里,票要不要。
大头摇着头,他连自己要坐哪趟车都不知道,还买什么票。以前最早从这里回杭州,都是跟着方慧她们走,后来的几次,他又都是坐飞机回去的。现在大头一个人,他真的对这里不熟。
大头走去挂在售票处墙上,占了一整面墙的巨大的列车时刻表看着,找到了广州至杭州的火车,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才知道,每天从广州到杭州,原来只有一趟直达快车,210次,发车的时间是清晨六点零五,这个时间,这趟车不知道已经开去了哪里。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的直达车,大头这才明白,原来自己以为的,还有一趟去上海的车,会路过杭州,那是错的。
大头要想坐这210次,就只能在广州再住一个晚上。
大头不想在广州逗留,他看到售票大厅最边上那个军人和离休干部优先窗口空空荡荡,没什么人。大头走过去,把自己的记者证递进去,里面的售票员只瞄了一眼记者证,没接过去,而是看着他问:
“去哪里?”
“杭州。”
“明天早上六点零五,要不要?”
大头问:“有没有今天中转的车?”
售票员说:“16次特快,傍晚六点,去湖南株洲中转,272次直快,湖北武昌中转,中午十一点。”
“从哪里走更近?”
“株洲。”
“好,那就给我买一张株洲的。”
“十六块八。”
大头递了二十块钱进去,拿到了傍晚从广州去株洲的车票,还有找回来的零钱。
大头走出售票大厅,从现在到列车发车的时间,还有八个多小时,大头不想在站前广场逗留,又没地方可去,带着一只大行李箱,好像去哪里都不方便。
大头走去检票通道,检票过后,去了二楼候车室。
候车室里也是人挤人,那一张张长条的木头椅子上,根本就找不到可以插进他屁股的地方,就是有,他也不会去坐。
进入候车室,至少比在外面站前广场好,这里的地面是水磨石的,也不会有人敢在这里明抢别人的包和行李。
大头骨碌骨碌拉着行李箱,走去为民服务柜台问了问,里面的人连头都没抬,就朝他指了指。
大头拉着行李箱,沿着她手指的方向朝前走,走到尽头,这里有一扇茶色的玻璃门,把门里和门外分割成两个世界,玻璃门上贴着大大的“音乐茶座”几个字。
大头推门进去,里面站着一位穿着浅色制服的服务员,看到他进来,马上低声和他说:
“最低消费五元,赠送一杯咖啡和一碟瓜子。”
大头点点头,又问:“咖啡换茶可不可以?”
服务员点点头说可以,接着在前面引路,带他进去。
音乐茶座的面积不大也不小,差不多两百多个平方,四周的墙面刷成了米黄色,墙上挂着西洋油画的仿制品,这些画大头都认识,有安格尔、鲁本斯和伦勃朗的人物画,还有柯罗和德加的风景画。
头顶的吊扇缓缓转动,带来丝丝缕缕的凉风。
大厅里摆放着二十来张圆桌,坐了一大半的人,前面有一个简易的小舞台,舞台中间有一个立式麦克风,一个女的站在麦克风后面,在唱着《何日君再来》。
服务员低声问大头:“先生,你要离舞台近点还是远点?”
大头说远点,服务员点点头,带着他走去角落里的一张圆桌旁坐下。这里的椅子是细腿软面座椅,坐着很舒服,每一张桌子之间,隔着很宽的距离。
服务员把大头领到位子上后马上走开,大头拿起桌上的餐牌看起来,看到这里有冷饮和热饮,还有啤酒和低度的小支装洋酒。有西式简餐和港式粉面,以及碟头饭,还有粤式蒸笼点心和风味卤味、佐酒小食,还有各种特色炖品。
餐牌上还写着,可以点歌手单独为你演唱,一首歌两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