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座位的安排,李密和翟让、翟弘、裴仁基、郝孝德共坐一席,单雄信等人担任翟让的护卫,痛恨翟让的房彦藻和郑颋则来回张罗,现场一片欢声笑语。
李密先故作姿态地说了一句话:“今天都是高层官员聚会,就不用那么多人侍卫了,都出去吧!”说完,李密的侍卫带头走出了现场,但单雄信等人还没有动。如果单雄信不动,李密没有动手的机会,这时给李密捧哏的房彦藻出来了:“大家都在饮酒作乐,可天气寒冷,不妨让司徒的侍卫们也喝杯酒吧!”
逗哏的李密接过话头:“这你得请示司徒大人了!”司徒翟让不疑有他,随意地挥了一下手:“很好,下去吧!”就这样一句话,翟让就把死的希望留给了自己。
侍卫们都出去了,唯独剩下了一个人,李密的死士蔡建德,此时他正拿着一把单刀,站在一旁护卫。翟让看了他一眼,没发现什么异常,也就把这个人当成了空气。
李密的计划开始实施。
开席之前,李密拿出一把良弓,交给翟让把玩,喜欢兵器的翟让爱不释手,而李密在一旁说:“拉开试试!”翟让下意识地拉满了弓,他觉得这张弓还是有缺点,得跟李密交代一下。
然而他不知道,他一张弓,就是暗号,身后的蔡建德突然举刀砍下,原来李密这次玩的不是“摔杯为号”,改了,“张弓为号”。
翟让瞬间栽倒在地,半砍断的脖子里发出牛喉般的吼声,然而一切都晚了。
做掉了翟让,翟弘、翟摩侯、王儒信一个也没有跑掉,他们都成了翟让的陪葬。
就在这混乱的时刻,还是有一个人趁乱跑了出去,这个人就是徐世勣。不过徐世勣刚跑到门口,就被门口的卫士一刀砍到了脖子上,卫士刚想砍第二刀时,徐世勣的朋友王伯当出现了,马上喝令住手,这下才保住了徐世勣的命。正在外面饮酒的单雄信知道变故之后,马上跪在地上求饶,李密挥挥手,把他和翟让的侍卫都放过了。
李密对着周围扫视了一圈,发现徐世勣的脖子还在流血,赶紧叫军医拿药,亲自给徐世勣上了药。李密以为此举一定会为自己赢得一个死党,然而他想错了,徐世勣脖子上的伤可以治愈,心中的伤却无药可医。自此两个人一直暗存芥蒂,直到李密溃败,也不敢投奔徐世勣。
李密独自一人进入翟让大营,向翟让的士兵解释了发生的一切,随即下令,徐世勣、单雄信、王伯当三分翟让士兵,一切跟从前一样。
然而事情已经发生,怎么可能跟从前一样?
其实对于翟让等人的死,将领们并不是十分在意,因为翟让等人确有恶行。翟让为人残暴,翟摩侯猜疑忌妒,王儒信贪污腐败,这三个人被杀并不值得同情。然而中国有一句古话,“物伤同类,兔死狐悲”。从翟让的身上,部将们仿佛看到了自己的结局,而这种担心直接导致了安全感的丧失。
自此,李密的部将们开始离心,尽管从外面看还是铁板一块,然而内部的裂痕越来越深。
翟让之死,本来没有一个人同情,洛水岸边却有个人一声叹息,他就是翟让的敌人,卷毛将军王世充。(豺声卷发,忌刻深阻。)
其实王世充早就分析过翟让和李密,以他丰富的人生阅历和知识判断,翟让和李密必定不会长期和睦,一定会有火并的一天,因此在王世充的心里,他一直盼望着这一天,这样他就有破敌的机会了。
然而当机会真正来临时,王世充却因为之前的失利而无力组织反扑,只能在洛水岸边一声叹息。在他看来,李密天资聪明,做事果断,将来成龙还是成蛇,难以预料,尚未可知。
王世充或许是对的,但他似乎忘记中国还有一句老话,“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
这句话适合李密,同样适合王世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