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起身伸出冰冷白皙的长指捏住司承干的下颏,他凑上前去,妖异的面容几乎贴着司承干冰冷的俊颜,吐气如兰:“既然太子殿下已经长大了,想来为师也许久没有与你论文习武了,论文,此刻没有笔墨,倒不若让为师来见识一下太子殿的武艺进益到什么地步了。”
说话间,他戴着黄金甲套的小指与无名指仿佛在打量着什么爱物一般轻抚过司承干的脸颊,
被百裏青冰冷手指一触碰,司承干几乎瞬间就汗毛倒竖,背上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那张蛊惑人心的妖异容颜如此近在咫尺,让他的视线都无处可避。
他忍不住呼吸一窒,目光定在百裏青的脸上,无法移开。
直到百裏青看着他有些痴了的眸光,露出了毫不掩饰恶毒又讥讽的笑来:“太子殿下,你这么看着为师,是因为为师很美是么?”
司承干方才反应过来,立刻一咬舌尖,品尝到自己舌尖血腥味,让他自己回过神来,同时立刻挣扎出他的气势范围,微微调息,那种近乎调戏的话语让司承干眼底瞬间闪过羞愤,他咬牙冷道:“太傅,你不是要与本宫切磋么,要切磋什么,刀枪剑戟?”
少年时代,他第一次见到百裏青的时候,那时自己是稚童,那人已经是青年,他是他见到过最美的人,他也曾倾慕过那人杀伐果决,邪妄非常,气势更甚父皇,也曾迷惑于他倾国倾城的容颜,但是很快,那人就让仍旧是幼童的自己体会到什么叫做越美的东西越有毒,什么叫容美如玉,心如蛇蝎。
他比谁都了解那人的嚣张恣意,心狠手辣,却还会为他的容颜迷惑,这让司承干非常的懊恼与愤怒。
只是他不明白,百裏青原本容颜倾世,他又走的是妖异阴邪一派的功夫,那种阴狠邪妄功夫练习久了,身上带着自然而然就生出的‘魅色’,也是蛊惑人心的一门功夫,寻常正派人士只斥此类功法为邪门二法,不屑于练习。
就是如魅一、魅二等常年贴身保护百裏青的死士偶尔都会看着百裏青呆滞恍惚,何况是司承干。
百裏青看着自己的徒儿脱离自己的钳制,也不恼,只淡淡一笑:“你选你的武器,为师不需要。”
司承干闻言,深感受侮,他早前确实拜师于百裏青,但是皇后怕他修习那些阴狠的功夫伤损内脉,会有伤未来子嗣,便让陆相爷私下寻了各方高手来教导,于是他对百裏青的教导也只是面上承应罢了。
百裏青看在眼裏,也只一笑而过,并不说什么。
但是以司承干如今的功夫,就算放在江湖上也是一流高手,如今百裏青这样轻忽的态度,让他觉得自己极被轻视。
高傲如司承干,心中怒火大盛,好胜之心顿起,虽然陆相爷曾经交代过他百裏青的功夫深不可测,不要随意招惹,但是他今儿还真不信这邪了。
何况他就算输了,也算不得屈辱,毕竟对方是他名义上的太傅。
“好,太傅就承让了。”司承干径自横剑于胸,随后冷笑一声,直接剑上聚气,又是一记大开大合的破釜沈舟向百裏青劈去。
百裏青身后的几个大太监立刻下意识地上来:“千岁爷。”“督公!”
百裏青摆摆手,唇角弯起一丝嘲谑冰冷的弧度:“你们且都退下吧,本座很久没有和太子爷切磋了,无甚大碍,若是一会子太子爷出丑了,你们都看在眼裏,咱们的太子殿下哭起来可不好看了。”
司礼监众人闻言,皆遵令退开。
百裏青的声音不高,但在有武艺的人耳朵裏却是很清楚的,而而这般看似体贴,却嚣张羞辱的话语只让司承干心中怒火更盛,手上长剑劈下同时,另一手直接捏剑诀,身形一转,手上的长剑顿时化成千万道剑光朝百裏青罩下。
杀气沈沈一招之下便要取对方性命,哪裏有所谓切磋的意思。
眼看着就要被剑光直取性命,百裏青却丝毫没有动一动的征兆,司承干眼底掠过一丝狐疑,但是随后他眼底狠光一闪,另一手同时还射出了点点银光逼住百裏青所有的退路。
但是剑光过后,却不见任何人影,百裏青就像海裏的泡沫一般瞬间消失了。
他顿时一惊,立刻抽身回撤,但是刚动身,一只冰冷苍白的手却忽然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搁在他的腰间,鬼魅一般似笑却阴冷无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啧,看来太子殿下的功力果然大有长进,这般偷袭的功夫倒也使得精妙。”
司承干眼底闪过怒色,手上长剑一横眉直接穿过腋下向后狠刺。
但是下一刻,他错愕地发现那剑‘锃’一声动弹不得,他低头一看,百裏青那苍白修养的食指与中指轻巧地夹住了剑身,司承干眸子一冷,并不如寻常人一般抽剑,却忽然肘部侧抬朝百裏青的面门猛撞去。
百裏青冷笑一声,只单手张开直接以掌心对上他击来的手肘迎上、包覆住,随后朝前下一按。
司承干顿时感觉一道巨大阴冷的气息直接朝自己压了下来,让他不由自主地就往地上倒去,若是这一倒地,便只能任人宰割,他索性冒着手肘脱臼的危险,径自向前冲去,同时抬腿一记燕落平沙,以极为巧妙的角度直击百裏青的下盘。
百裏青足尖一点,轻飘飘地跃到半空中,松开了司承干的胳膊肘。
司承干虽然感觉肩膀上肌肉一阵撕扯的剧痛,但是到底避免了胳膊脱臼的危险。
他正想夺回手上的宝剑,却见百裏青依旧用双指夹着他的剑尖,百裏青看着他似笑非笑的样子,仿佛在逗弄一只玩物一般的漫不经心,司承干心中脑恨之极。
他索性内掐口诀,丹田运气,忽然直接将内力灌註于剑身,只见银亮的剑身瞬间变得一片通红,仿佛被烧红的烙铁一般,直接朝百裏青胸前打开的空门刺去。
百裏青眸底闪过一丝阴郁的冷意,嘲弄地轻笑:“为师可不记得教导过太子殿下这烈阳功,看样子殿下是无师自通了,且让为师来领教领教。”
说话间,却见红色从百裏青指尖捏住的地方渐渐退却,变回剑身原本的颜色,随后一股子森冷阴寒的青岚一下子就如蛇一般吐着利牙以肉眼看得见的形态,顺着剑身直接向司承干的那一端卷去。
那青岚速度极快,一看就是阴寒至极的毒雾,司承干一惊,立刻就要松手,但是却已经来不及,那股子青岚一下子缠绕上他的手臂。
寒热交加,血脉逆袭。
他只感觉手上一寒,随后阴寒气息瞬间袭上他的手心大穴,倒灌经脉。
而与此同时,百裏青冷笑一声,轻喝了声:“断!”
司承干一听不好,抽剑不及,只听“咔咔”几声,手上宝剑瞬间在百裏青如玉指尖下端成数节,纷纷落地。
“嗤!”司承干胸口发闷,喉头一甜,倒退数步,猛然吐出一口血来。
他大惊,这龙泉宝剑乃是烈火真人亲传,包括烈阳功就是专门克制阴寒一路功夫的,怎么会……
司承干并不甘心,径自一掌向百裏青袭去。
百裏青轻笑,动也不动,身子轻轻飘起,宛如一片羽毛被司承干的掌风推着走,向后直接飘去。
两人瞬间已经连续过了十几招,看似瞬间伯仲难分,但是只有交手的两人才知道彼此间实力悬殊与差距。
司承干想走,却也无法脱离战圈,想打,却见对方如同戏耍一般吊着他的拳脚,他胸口越来越痛,但是却只能闷声咬牙继续和百裏青交手。
虽然越交手,他越是明白彼此的差距,但是……
他是太子,是帝国的继承人,他的骄傲绝对不允许他对百裏青低头,绝不!
百裏青看着司承干在自己掌下闷声不响地硬拼的模样,眼底闪过讥诮,他忽然双掌一合,随后宽袖一挥,一股巨大的阴冷气流带着飞沙走石瞬间朝司承干扑来,排山倒海之力,令司承干根本无法抵挡。
司承干大惊,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一下子被掀飞了出去。
巨大的力道让司承干直直飞出数丈之外,直到撞上一颗老杉树,巨大的冲力将老杉树都撞出一道裂痕,发出恐怖的吱呀声,司承干才陡然坠地。
他伏在地上吐出一口鲜血:“唔……。”
但是那些原本是皇家鹰犬的司礼监厂卫与太监们完全像什么都没有看到一般,冷冰冰地立在远处。
司承干伏在地上等着胸口翻腾的气血平覆,他咬牙,不让自己痛吟出声,痛地额头上都浸出道道冷汗。
一双精致的绣着金龙的皂靴出现在他面前,靴子的主人似乎完全不觉得伏在自己面前的人是帝国的太子殿下。
百裏青伸出足尖挑起司承干的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恣意地轻笑:“啧,看来这烈阳功也不过如此,太子殿下看来是遇人不淑呢。”
小小烈阳功就想克制他,哼,螳臂当车不自量力。
司承干被百裏青这样屈辱的挑起下颚,他的五指几乎深深地扣进石质的地面,可是胸口裏激荡的气流让他说话间只怕就会忍不住吐出血来。
所以,司承干只是死死地盯着百裏青,却倔强地不肯张口。
百裏青这人有个毛病,就是见不得人倔,便是对恨不得栓在裤腰带上的西凉茉,他都舍得磋磨她的倔强,何况司承干?
百裏青魅眸一瞇,半蹲下来,换了指尖捏住司承干的下巴:“太子殿下,这副样子真是让为师看得真是心怜不已呢。”
仿佛调戏一般的话语、被百裏青鼻息喷在脸上,顿时上司承干背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忽然想起百裏青院子裏蓄养的那些夫人和公子,心中一阵恶心,脑恨地暗骂,这恶心的阉人!
百裏青岂有看不出司承干的厌恶与恶心的,他暗自冷笑一声,小子哎,恶心的就是你!
百裏青凑近司承干冷峻的俊脸,轻笑:“殿下一向女子缘极佳,可知龙阳之好不输于男欢女爱呢,本座在殿下年幼时候就觉得殿下承袭了陛下和皇后娘娘的长处,生就一张好颜色的容颜,真是让本座心痒难耐啊,今儿风景如此佳妙,不若让本座来为殿下传授一点子新的东西。”
说罢,他指尖慢悠悠地滑到司承干的胸口,一下子挑开司承干的衣襟,竟是有就在此亵玩堂堂太子殿下的意思。
司承干浑身发冷,脸色一片铁青,一下子冲口而出:“你敢!”
这一张口,他哪裏还耐得住胸口激荡的气流,顿时一下子喷出了一大口血。
百裏青眼明手快,身形一闪,避开了司承干喷出的血,他厌恶地皱皱眉,随后站起身一脚踏在司承干腰上,微笑:“太子殿下,可见为师有不敢的事么,还是希望有人能来救你?”
司承干从来没有那么绝望过,他怨毒地盯着百裏青。
百裏青却忽然瞇起眼,一手叉腰,一手拉着司承干的衣襟:“不过方才本座见到一件非常有趣的事,殿下似乎和贞敏郡主交情很深,那位郡主确实是个美人,殿下是不是没听过那位郡主是陛下私生女的传闻,又或者上自己的妹妹会比较爽?”
“你想做什么?”司承干一惊,咬牙恨恨问道。
百裏青轻笑:“不想做什么,只是本座忽然对那位郡主很感兴趣……。”
“不要动她!”百裏青的话尚未完,司承干已经冲口而出,但他瞬间意识到自己的失态,随后立刻道:“她是父皇最宠爱的义女,你不能动她!”
“不动她可以,动你怎么样?”百裏青瞇起眸子冷哼,司承干对西凉茉的维护,让他非常的火大。
“你……无耻!”司承干咬牙切齿地从牙缝裏挤出一句话。
百裏青冷笑,随后扯起司承干的衣领,对着他道:“哼,看来太子殿下也没有对自己的‘妹妹’那么上心嘛,本座一向喜欢最喜欢夺取别人的心头爱,就是所谓的欺男霸女,这小郡主本座是动定了。”
他顿了顿,又看着陡然失色的司承干魅惑一笑:“如果太子殿下愿意以身代之,承欢本座床榻之上,那么本座可以考虑放过她。”
说罢,他陡然一松手,让司承干猝不及防一下子跌在地上。
司承干按住住胸口,愤怒地瞪着转身离开的百裏青,声嘶力竭地道:“本宫不会让你动她的!”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忽然想要护着西凉茉,哪怕那个女子如此冷酷卑鄙,可是他还是不愿意看见她沦落到被一个太监玩弄的地步,而且还是因为他的缘故!
百裏青头都没回,悠然而去,只是留下了一句邪恣的话:“太子殿下可以试试来阻止本座,哈哈。”
说罢,大笑而去。
只留下又痛又怒的司承干,忍不住又呕出一口心血。
他怨毒地看着百裏青的背影,手慢慢地伸向自己的袖口,那裏有三只袖箭,淬了剧毒,乃是千年寒铁所制,是他最后的防身之箭,若是此刻射出去,百裏青如今背后空门大开,便可一击必中!
哪怕划破对方的皮肤,也能见血封喉!
但是就在他打算出手的霎那,忽然一只手牢牢地按住了他的手腕,熟悉的声音在耳边长嘆:“太子殿下,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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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完了胆敢忤逆他的逆徒,九千岁懒洋洋地歪在十六人抬的华美大轿裏,正闭目养神,忽然窗边传来一道细微的女子嘲谑的声音:“千岁爷,戏弄太子殿下可有意思?”
百裏青闭着眼,慵懒地轻哼:“怎么,丫头,心疼你的太子哥哥了?”
那女子嘆了一声:“只是看不惯太子爷那样正直的大好青年被奸佞戏耍罢了。”
太子爷虽然不是什么好男人,但是基本的仁义廉耻还是比眼前这位九千岁殿下要强上许多的,起码对她起了心思,还知道那是不应该的,是要羞愧的。
如今这会子,太子爷大约还在担心九千岁要对她动手呢,殊不知九千岁不但动了她,还早就把她吃得一干二凈了。
百裏青眉头一挑,眼都没睁,直接五指成爪向帘子外一抓,把那只聒噪的小狐貍给抓进来,禁锢在怀裏,方才悠悠地睁开阴冷邪魅的眸子:“本座发现丫头你最近特别有男人缘呢,是不是日子太闲了,喜欢上勾三搭四这种事了。”
西凉茉伸出手指在他胸口画圈,狡黠地笑道:“哎呀,师傅,瞧您说的,您那么风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