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一扇玻璃门,陈烈敏锐地察觉到,周野原本还带着几分暖意的脸色,随着电话那头的声音,渐渐变得苍白,那股清冷中更是透出了一丝委屈与无奈。
几分钟后,周野推门走回餐厅。
虽然她努力掩饰,但微红的眼眶还是没逃过众人的眼睛。
“怎么了,小也?脸色这么难看。”杨蜜放下筷子,关切地问道。
周野咬了咬下唇,偷偷看了一眼陈烈,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没事,蜜姐。就是剧组那边出了一点小状况。那个悬疑电影的另一个投资方,想把他们塞进来的女二号戏份增加,要求编剧改剧本,把原本属于女主角的高光戏份挪过去……”
在娱乐圈,这种带资进组、强行加戏打压新人的事情屡见不鲜。周野虽然签在了杨蜜的工作室,但面对那些根深蒂固的老牌资本,有时候也显得十分无力。
听到这话,杨蜜的狐狸眼微微一眯,刚想发作,主位上的陈烈却轻轻放下了手里的瓷碗。
“晚晴。”陈烈的声音不大,平淡得像是在谈论明天的天气。
坐在他身侧的苏晚晴立刻会意,推了推金丝眼镜,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随后将手机递到了陈烈面前。
电话很快接通,那头传来了电影总导演张导有些讨好的声音:“喂?苏总啊,这么晚打电话来,是有什么指示?”
“张导,是我。”陈烈语气温和地开口。
听到这个声音,电话那头的张导明显倒吸了一口凉气,声音瞬间变得恭敬无比:“烈……烈董!您怎么亲自打电话来了?”
“听说剧组最近在改剧本?”陈烈拿过餐巾擦了擦手,深邃的目光看着站在一旁有些不知所措的周野,不急不缓地说道,“周野是我看着挺顺眼的一个后辈。我投资电影,是想看个好故事,不是看别人玩什么资本游戏。剧本就按最初的定稿拍,一个字都不用改。”
电话那头的张导满头大汗,支支吾吾地解释:“烈董,您的意思我明白。可是……可是塞女二号进来的那位李总,也是咱们的投资方之一,他那边施压说如果不改,就要撤资……”
“撤资?”陈烈轻笑了一声,眼底没有半点波澜,“让他撤。他撤走多少,烈火资本明天一早就补上多少。如果他有意见,让他直接来佘山找我。”
说完,陈烈没有给对方任何废话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
整个餐厅安静得落针可闻。
陈烈将手机递还给苏晚晴,转头看向依然呆立在原地的周野,语气恢复了那份让人如沐春风的温润:“坐下吃饭吧,菜要凉了。明天安心去剧组报道,没人敢动你的戏份。”
周野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没有大发雷霆,没有疾言厉色,仅仅是几句轻描淡写的话,就将压在她头顶的那座大山彻底粉碎。
她那颗一直被清冷外表包裹着的心,在这一刻,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谢谢……谢谢烈子哥。”周野的声音有些哽咽,清冷的眼眸里泛起一层水雾,满是感激与深切的仰慕。
“快坐下吃饭啦小也,烈子哥既然发话了,这事儿就算翻篇了。”章若婻贴心地拉开椅子,给周野盛了一碗热汤,用自己那治愈的笑容安抚着她。
这段小小的插曲,不仅没有破坏晚餐的气氛,反而让周野彻底融入了这个特殊的大家庭。
……
夜色渐深,庄园里安静了下来。
陈烈洗完澡,穿着一件深蓝色的丝绸睡袍,独自坐在二楼书房宽大的红木书桌前,翻看着几份关于海外电竞产业布局的简报。只有一盏护眼台灯散发着暖黄色的光晕。
“叩叩叩。”
书房的门被轻轻敲响。
“进。”
门被推开一条缝,章若婻端着一个小巧的托盘,像只轻盈的小猫一样走了进来。她已经换上了一套纯白色的纯棉居家服,头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透着一股不加修饰的清纯。
“烈子哥,还在忙吗?”章若婻走到书桌旁,将托盘放下。里面是一盅炖得软糯的冰糖银耳莲子羹,“二珂姐说你晚上没吃多少东西,我刚好在厨房,就帮你端上来了。”
陈烈合上文件,抬起头。看着女孩那双水汪汪的、满含关切的鹿眼,他眼底的深邃化作了一抹柔光。
“放着吧,辛苦你了。”陈烈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一会儿。”
章若婻乖巧地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身子微微前倾,有些期待又有些羞涩地看着他。
“新剧本的台词背得怎么样了?”陈烈端起小盅,拿着瓷勺慢慢搅动着,随口问道。
“都背熟了!导演昨天还夸我情绪很到位呢。”一提到演戏,章若婻的眼睛就亮了起来,像是在跟家长汇报成绩的乖学生,“烈子哥,其实……其实我以前特别怕镜头,总觉得自己演不好。但是自从认识了你,每次一想到你在台下看着我,我就觉得什么都不怕了。”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脸颊也染上了一层好看的粉色。
陈烈放下瓷勺,伸出宽大的手掌。
章若婻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
陈烈粗糙的指腹轻轻擦过她的脸颊,将一抹不小心沾上的银耳羹汁水拭去。那温热的触感,让章若婻的心跳瞬间漏了半拍。
“你很有天赋,缺的只是自信。”陈烈的嗓音低沉且温柔,带着一种安定人心的魔力,“不要总觉得自己比别人差。在我眼里,你很好。循序渐进地拍戏,享受这个过程,其他的,有我给你兜底。”
这番温和却坚定的话语,像是一股暖流,彻底融化了章若婻心底最后的一丝不确定。她睁开眼,定定地看着陈烈,鼓起勇气,倾身向前,在陈烈的脸颊上落下了一个如蜻蜓点水般轻柔的吻。
“谢谢你,烈子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