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天帆竖起第三根手指:“然后等到第三步时,我们可以先根据实际情况,来决定是否要高位套现,又或者是全面收购。
这一步要看颜成坤的反应跟人脉了,如果他慌了,开始增持,背后又有我们没发现的大人物或者势力站出来帮他,然后我们又还对付不了的话。
那我们就顺势把股价给推得更高,在合适的时机分批出货,直接赚一笔快钱走人。
但如果他只是选择单独硬扛,然后背后又没有什么重量级人物跟势力介入,那我们就可以继续吸筹,在拿到足够多的股份之后,直接发起全面收购。”
他说完,直起身,看着曹家铭,等他的反应,而办公室里则安静了几秒后,只见曹家铭这边直接放下手中的茶杯,然后整个人靠在沙发背上,表情很是平静的看着袁天帆,道:“天帆,你这个方案,有一个问题。”
袁天帆愣了一下:“啊?什么问题?”
“时间。”曹家铭看着他,“你说三个月内拿到百分之五到百分之八的股份,太慢了。”
袁天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曹家铭摆了摆手,示意他先别说话。
“现在中巴的股价是多少?”曹家铭问。
“今天开盘价是十四块二。”袁天帆说,声音比刚才小了一些。
“嗯,那我们从今天开始,每天通过不同的经纪商买入,每次买入量控制在总成交量的百分之十以下,不要引人注目,目标是——一个月内,直接拿到百分之十的股份。”
听到曹家铭的布置,袁天帆先是愣了一下,但很快就在脑子里开始算账,中巴总股本大概在四千万股左右,百分之十就是四百万股左右,按现在十四块二的股价算,那大概需要五千六百万港币。
每天买入十几万股,分散到几个经纪商,每个经纪商只买几万股,确实是不会引起太大的注意,然后一个月有二十二个交易日,理论上是完全可以完成的。
“可以。”他点了点头,“我回去之后就开始安排。”
梁文盛坐在旁边,一直没有说话,他把茶杯放在茶几上,目光从曹家铭脸上移到袁天帆脸上,又从袁天帆脸上移回曹家铭脸上。
他的表情很平静,但心里却在想着另一件事——九龙仓,年前他来面试的时候,曹家铭和袁天帆在办公室里聊过九龙仓的事。
当时曹家铭问袁天帆“九龙仓那边你有没有关注过”,袁天帆说“包玉刚和怡和两边都还在抢筹,股价都快七十四了”。
他当时就觉得,老板对九龙仓有兴趣,后来面试结束,他和袁天帆一起出去吃饭,趁着酒劲问了一句:“天帆,老板是不是想掺和九龙仓那趟浑水?”
袁天帆当时想了想,说:“说不准,老板他这人做事向来很是天马行空,不过看他当时问话的语气,就算想掺和,估计也就是想打打秋风,捞点油水,不会太深入。”
然后他当时就信了,但回去之后,他越想越觉得不对,觉得九龙仓的股价从年初的四十多块,一路涨到现在的七十四块,翻了大半倍。
市场上所有人都知道,这是包玉刚和怡和在抢筹,两家都在拼命买,股价一天一个价,这个时候进场,风险确实大——万一哪家要是突然收手的话,那股价随时都可能会崩盘。
但随即他觉得如果把握好节奏,在两家抢得最激烈的时候进场,想赚一笔快钱的可能性也很大。
于是他利用春节这段时间,利用假期的空闲,把九龙仓的股权结构、股价走势、成交量变化,仔仔细细地研究了一遍。
然后越研究越觉得——现在进场,还有油水可捞,毕竟包玉刚那边都已经拿了将近三成的股份,而怡和那边也不甘示弱,两家加起来都已经超过五成了。
现在市场上的流通筹码越来越少,接下来股价只会越来越高,只要包玉刚铁了心要拿下九龙仓,股价冲到一百块都有可能。
然后他觉得华基投资现在已经筹建好了,团队也到位了,账上还有曹家铭给的五千万港币试水资金,总不能就这么闲着吧?
如果只是想捞快钱,不是打长期收购战,那种充满未知变数的话,那拿九龙仓来当开业的第一炮,岂不是正好吗?
但他今天过来,原本是想单独跟曹家铭汇报这件事的,现在老同学袁天帆也在场,而且还在讨论中巴的事。
他不想节外生枝,毕竟九龙仓和中巴是两件完全不同的事,混在一起说,容易让老板觉得他思路混乱。
于是他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安静地坐在一旁,打算等袁天帆走了之后再开口。
而曹家铭和袁天帆又聊了一会儿,把吸筹的具体细节给敲定了——用哪几家经纪商、每天买入多少、资金如何调度、如何防止消息泄露。袁天帆一一记在本子上,表情认真而专注。
“行了,天帆。”曹家铭端起茶杯,把最后一口凉茶喝完,放下杯子,“你回去之后,先继续收集资料,然后慢慢进场,咱们徐徐图之,千万不要打草惊蛇。”
“明白。”袁天帆站起来,拿起桌上的文件夹,转身要走。
“对了,”曹家铭叫住他,“今天你早点下班吧,别再熬夜了,你看你眼底下的黑眼圈都出来了,这不知道的,待会儿大家都还以为我这个老板在虐待员工呢。”
听到曹家铭的话语,袁天帆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被老板关心的温暖,还有一种“原来老板也会开这种玩笑”的意外。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眼下的黑眼圈,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好的,老板。”说完,便直接转身走出办公室,门在身后轻轻的带上。
而随着门被关上的那一刻,整个办公室里的气氛则明显松弛了一些,不过梁文盛这时却突然放下茶杯,从沙发上站起身,然后走到曹家铭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只见他表情比刚才明显要更放松了一些,靠在沙发背上,但腰背依然挺得笔直,姿态端正而不僵硬。
曹家铭提起水壶,重新注水,冲了一泡新茶,这一泡的茶汤颜色比前两泡深一些,香气也更浓郁,铁观音的兰花香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他给梁文盛倒了一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后看着梁文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