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鱼接到的任务手册里，对他的要求是任务期间坚守司令部，作为151司令部作战科的参谋，他必须全程在岗战斗值班。而丁香的任务手册里是疏散命令，行动开始后她将前往市区周边的掩体内避难，任务手册是前一天下发的，丁香打电话给陈鱼，问晚上要不要见一面？
丁香看上去温温软软，却是个敢爱敢恨行事果决的女人，摆参谋猝不及防，被当场拿下。凌晨两点，她从睡梦中醒来，翻个身捧住陈鱼的脸，问：这会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吗？
陈鱼想了想：小总工曾经跟我说，隔着一整个地球狙击天使，从理论上就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在过去的所有模拟测试中，卫茅的最高命中率是21.04%。
丁香：五分之一？
陈鱼：但这并非真实的数据，它只是一个映射结果，真实的命中概率没人知道，卫茅可能是一个救世主，也可能是一个空前绝后的大骗子。谁知道他现在心里正在想什么呢？设身处地想一想，这真是人类历史上最可怕的压力，只有开一枪的机会，没有容错空间。
丁香：如果是我的话，我可能会在任务前一天晚上自杀。
陈鱼：巨械驾驶员的大脑和精神多多少少都存在病理性问题，如果不是病态的人，是无法在这种病态的环境下生存的，小总工跟我说，无论卫茅命中与否，这个世界都有可能面临毁灭——如果脱靶，那么螺天使会在未来的某一日爆发，重现炽天使降临时的灭顶之灾，如果命中，螺天使可能坍缩——
丁香：坍缩的结果是什么？
陈鱼：我也不知道，它可能就此消失，也可能给我们来个大的，小总工说卫茅在心里有所有的预案，我们已经上了赌桌，但我们都是赌注，下注的人是卫茅。
丁香撑起被子，压到陈鱼的身上，用手捧住他的脸颊，额头抵住额头：别老是小总工小总工的，你的女朋友又不是小总工，我不想听他说什么，我只想听你说。
陈鱼看着她弯弯的眉毛、亮亮的眼睛，笑了笑：我能有什么可说的？我又不是这方面的专家，我只是个参谋。
丁香额头顶着额头，鼻尖抵着鼻尖，吐出温暖的呼吸：哪儿有什么胜利可言？
陈鱼捧住女孩小小的脸颊：挺住就是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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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摆参谋被她女朋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果断拿下的时候，摆参谋的同寝好兄弟小总工也拿到了他的任务手册：狙杀螺天使的行动正式开始之后，找个坑把自己埋了。
简单地说，就是疏散。
操工办作为151基地三大核心技术部门里最边缘化的一家，基本上被踢出“大羿”任务，如果不是卫茅对商陆纠缠不休，操工办大概和“大羿”不会产生什么瓜葛。商陆的疏散点就是他平时晚上睡觉的隧洞，属于就地避难，151基地深埋于南山山体内部，头顶上压着百米厚的岩层，是天然的优良人防掩体，所以商陆领到任务手册，就回到又潮湿又阴暗的平板床上躺着了。
手册是半夜十二点下发的，十二点半商陆就瘫在床上了。
这个时候偶尔还有基地的干部路过，他们惊讶地发现商陆少有地下班这么早。
“下班了啊商工？”
商陆摆摆手。
“疏散了。”
陈鱼的床是空的，他还没回来，不知道是正在战斗值班还是尚未接到疏散命令，司令部作战科平时闲出屁来，有任务时常常连夜通宵，看来自己在未来二十四小时或者七十二小时内可能都见不到他——当然也有可能这辈子都见不到了，卫茅曾经说即使命中螺天使，其后果仍然是不可控的。
死到临头了，反而最轻松，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商陆忙前忙后拼死拼活大半年，总算有点时间瘫在床上等死。
商陆想了想，又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给摆参谋打了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