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淑华的下颌线绷紧了一些,她本来在期待韩凌的指责,但他没有,太冷静了。
冷静到,自己完全是一个陌生人,以前的往事,只不过是迟到二十年的案卷资料。
她忽然问:“你恨我吗?”
“不恨。”
回答很快,韩凌没有任何思考。
凌淑华:“为什么?”
韩凌说:“恨需要人际关系或者恶劣后果。
你没有养过我,没有陪过我,除了血缘我们没有关系。
至于孤独成长在福利院,这倒没什么,我活的很好,顺利考入警校顺利毕业顺利穿上警服,在大多数人眼中,已经算成功人生了。”
凌淑华久久没有说话。
没有愤怒,没有质问,没有谩骂,只有冷静,这说明韩凌真的不在乎了。
自己来得太晚,晚到已经不需要任何答案。
“你说的没错,但我确实亏欠你。”
“你今天来,就是为了说亏欠吗?”
“不是。”凌淑华从包里拿出一个黑色小盒子,打开递给韩凌,“这是你父亲给你准备的,你可以不在乎我,但你父亲没错,他只见过你一面。”
韩凌看了一眼,是一枚银质长命锁,已经氧化发黑。
“你留着吧。”他没接。
“为什么?”凌淑华奇怪。
韩凌:“你比我更需要它。”
凌淑华的眼神微微一凝,浮现痛意:“你是我故意弄丢的孩子,我知道,皓阳在天之灵肯定会埋怨我。
在你成长里的每一天我都缺席了,现在跑来找你,像一种虚伪。
你刚才说你过得很好,但我还是要问一句,这些年……还好吗?”
韩凌点头:“挺好的。”
凌淑华松了口气,这句话她必须要问出来,虽然有点迟。
从襁褓到刑侦队长,当年的孩子真的长大了,快到让她恐慌
“以后如果你需要钱的话,可以找我,我现在除了钱……也没其他东西了。”
“好。”韩凌没有过于冷血,“没其他事,我们要走了。”
见凌淑华并未回应,他看了一眼徐清禾,迈步离去。
徐清禾连忙跟上,路过凌淑华身边的时候小声道别。
“还有件事!”凌淑华转身,声音很郑重。
韩凌停住脚步。
“对不起。”凌淑华最终还是道歉了,没有眼泪没有崩溃,压在心底二十年的石头总算落地。
韩凌沉默片刻,回应:“听见了。”
看着两人远去,凌淑华低头,手中的黑色盒子内,长命锁安静地躺在其中。
寓意平安。
韩皓阳当年不求孩子大富大贵,只求一生平安顺遂,她并没有给到。
现如今,那个孩子已经凭自己的努力独当一面,不再需要她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