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山之巅,云雾缭绕,霞光万道。
大雄宝殿外的莲池旁,九品莲台铺就的宴桌错落有致,在祥云的映衬下泛着淡淡的金辉。
池中碧波荡漾,金鲤偶尔跃出水面,溅起的每一滴水珠都化作一朵小小的莲花,飘散在空气中,带着沁人心脾的清香。
这时,大殿内正在开办素宴,便见琉璃盏中盛着的甘露仙茶,色泽碧绿如玉,轻轻晃动时茶汤中仿佛有星辰流转。
玉盘里摆满了灵谷仙果,有三千年的蟠桃、九千年的朱果、紫气氤氲的菩提子,还有清炒仙草、素心豆腐、莲心羹汤,琳琅满目,尽是些三界罕见的素味珍馐。
诸佛菩萨罗汉环坐四周,梵音轻绕,祥云缭绕,一派祥和盛景。
如来佛祖端坐最高莲台之上,丈六金身绽放着柔和的佛光,照得殿前一片通明。
他面容慈悲,双目微垂,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周身散发着令人心安的气息,而今日这场素宴,就是为贺唐僧师徒四人一马历经九九八十一难,终得真经,普度东土所设。
只见场中唐玄奘身披锦襕袈裟,端坐主位一侧,面色温润,眉眼间满是慈悲与释然,历经磨难后的他,更显佛性通透。
猪八戒捧着一个硕大的仙果,吃得不亦乐乎,时不时凑到沙僧身边,念叨着取经路上的趣事,沙僧则端坐一旁,双手合十,神色恭敬,手中的降妖宝杖静静靠在桌旁,少言寡语却难掩喜色。
唯有小白龙,一身银鳞在祥云映照下泛着淡淡微光,却无半分庆功的喜悦,眉头紧蹙,眼底藏着难掩的悲戚,指尖攥得发白,坐立难安。
而如来佛祖端坐最高莲台之上,佛光普照,神色温和,正抬手示意诸佛共饮仙茶,话音刚落,一道金光便从宴桌旁跃起,打破了这片刻的祥和。
“佛祖!”
这一声呼喊,如平地惊雷,在大殿中炸响。
斗战胜佛孙悟空身披金甲佛袍,虽已修成正果,一身桀骜却丝毫未减。
他起身之时,带起一阵清风,伸手拉住身旁神色悲戚的小白龙,大步走到莲台之下,不跪不拜,只微微颔首,语气中没有庆功的恭顺,反倒带着几分凝重与急切。
殿内的梵音渐歇,诸佛皆侧目看来,唐玄奘也微微蹙眉,轻声唤道:
“悟空,今日乃庆功之日,有话不妨稍后再言,莫要扰了佛祖的雅兴。”
他的声音温和,却带着几分担忧,就是太了解这个大徒弟,知晓这猴子只要一开口,就准没好事,第一时间暗中提醒。
孙悟空却摆了摆手,目光直视莲台之上的如来,语气坚定异常:
“师父,此事关乎一条真龙性命,关乎天地公道,片刻也耽搁不得。”
他顿了顿,扫了一眼殿内诸佛菩萨,继续说道:“今日俺老孙借这庆功宴,非要讨一个说法不可!”
说罢,侧身将小白龙推到身前,沉声道:
“佛祖,我师弟小白龙敖烈,如今已是八部天龙广力菩萨,可他的姑父泾河龙王,却死得不明不白,含冤九泉!”
此言一出,殿内顿时一片哗然,却又有些不明所以。
而敖烈再也忍不住了,双膝一软,跪倒在地,泪水瞬间涌出,顺着脸颊滚落,声音哽咽,字字泣血:
“我姑父泾河龙王,一生兢兢业业,司雨守责,从未有过半分渎职妄为。”
“然而一世清名,却落得个身首异处、魂魄漂泊的下场,满门上下,皆蒙冤屈,此事天地可鉴,日月可证!”
他深吸一口气,将压抑了多年的冤屈一吐而出:
“都是那天庭武德星君与渭河龙王勾结,私改玉帝圣旨,篡改降雨的时辰与点数,却将罪名尽数推到我姑父身上。”
“玉帝偏听偏信,不察真伪,不听申辩,一道斩旨,便借人间魏征之手,将我姑父梦斩于渭水之畔!”
敖烈说到这里,已是泣不成声,身体伏在地上,额头紧贴着地面。
“求佛祖慈悲,出手干预,为我主持公道,惩治作恶的奸神,还我姑父一个清白!”
殿内鸦雀无声,诸佛菩萨罗汉脸上的神色各异,有的惊讶,有的怀疑,有的若有所思。
观音菩萨率先开口:
“自古天公地道,从未听说过天界还有冤案!”
弥勒佛也收敛了平日里的笑颜,缓缓说道:
“此言恐怕不实吧。”
观音菩萨点了点头:
“悟空,你是否弄错了,天庭律法森严,玉帝明察秋毫,怎会有冤案发生?”
孙悟空抬起头,火眼金睛中精光一闪:“菩萨,俺老孙岂是信口胡言之徒。”
他抬头望着莲台上的如来佛祖,声音郑重:
“佛祖,你神通广大,自能听察三界,你告诉俺老孙,泾河龙王一案,究竟是冤是直?”
殿内再次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如来佛祖身上。
如来佛祖轻叹一声,念诵了一声佛号:“阿弥陀佛。”
孙悟空等了片刻,见如来再无下文,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怒火,上前一步,声音提高了八度:
“佛祖为何避而不谈?莫非真不知晓泾河龙王一案是冤是直?”
阿傩、迦叶二人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却是早就看这猴子不顺眼了,今日看他如此放肆,想着现在是不是正好可以借机收拾他。
而如来佛祖却并未动怒,语气平淡无波地开口:
“不错,泾河龙王的确是被冤杀。”
此话一出,大殿之中再次哗然,诸佛菩萨罗汉面面相觑,眼中满是震惊,不敢相信天界竟然真的出了冤案。
观音菩萨感叹了一句:
“天庭竟有如此失德之事,真是意想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