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就是第四条,你的竞争对手。”王静渊竖起了第四根手指。
寇仲疑惑道:“爹,你不是说其他几个门阀的公子都比不过我吗?”
“不是其他的门阀,是李密的儿子,李天凡。”王静渊啧了一声:“宋玉致这个小丫头,从小就跟李天凡定了娃娃亲?”
寇仲脸色一变:“这……”
“别急,这门亲事现在差不多名存实亡了。”王静渊摆摆手,“李密是什么人?瓦岗寨的头儿,如今天下最大的反贼之一。
宋缺当年跟李密他爹李宽有点交情,随口定了亲,后来李宽死了,李密那小子一路蹿升成了反贼头子,宋缺这种要脸面的人,怎么可能还认这门亲?”
寇仲松了口气:“那不就结了?”
“结了?你太天真了。”王静渊嗤笑一声,“李密现在兵强马壮,盘踞洛口,手下好几万人马。李天凡作为他儿子,虽然是个草包,但架不住他爹有兵啊。宋缺就算不想认这门亲,也不好在明面上撕毁婚约。你得让宋缺觉得,把女儿嫁给你,比嫁给李天凡划算一万倍。”
寇仲皱眉:“那李天凡是个什么样的人?”
“草包,纯的。”王静渊毫不客气:“武功稀松、见识短浅、仗着他爹的势到处抖威风。除了拼爹,什么都不行。而且他就算拼爹,也拼不过你。但问题是,他手上有一张婚约,那就是名分。
不过嘛……名分这东西,毁了就行。”
寇仲眼睛一亮:“爹,你有办法?”
王静渊摩挲着下巴:“看来又要用老办法了。”
“什么办法?”
“这你就不用管了,不过还是之前说的。到了他们这个地步,嫁娶就不是自己说了算了。不只是李天凡,得连同他爹一起搞。”
寇仲缩了缩脖子,按照他爹之前的所作所为,只要是被他爹盯上的人,就没有一个能吃到好果子。
不过寇仲也是松了一口气,还好他有个厉害的爹。若是只有他和陵少两人的话,什么事都两眼一抹黑,搞不好现在还在为了吃饱饭而发愁呢。
想他和陵少什么都没有,就只是偷了一部《长生诀》。本来按照爹的武功,完全可以强抢之后再杀人灭口。但是爹不止没有这么做,还一路提携他们兄弟俩。
这么一想,寇仲心里更是暖烘烘的,转过头就想对王静渊说些体己话。但是他一扭头,就看见王静渊已经把剑抽出来了。
寇仲大惊,反手握住了刀柄:“爹!有埋伏?”
“没有,只是我准备传你一手《破刀式》。说一千,道一万,你既然跟我过去,那么宋缺必然会验验你的成色。说一千,道一万,最能打动宋缺的,就是另一个年轻时的自己。
传你《破刀式》,只是一个激起宋缺兴趣的小玩意儿而已。在与他切磋时,最重要的就是无论什么时候,都要敢于向他挥刀。
当然,我最不担心的就是这一点。迎难而上、百折不挠,本就是你为数不多的优点之一。”
马蹄声嗒嗒地响着,王静渊一边策马,一边从怀里掏出一本薄薄的册子,随手扔给寇仲。
“接着。这就是《破刀式》,《独孤九剑》里的针对刀法的部分,别问我《独孤九剑》是什么,你就当是某个剑客闲着没事琢磨出来的玩意儿。虽然是剑法,但只要学会了核心理念,用什么兵刃使都行。”
寇仲手忙脚乱地接住,翻开一看,里面画着寥寥几笔小人,姿势各异,旁边写着密密麻麻的批注。字迹潦草得像是鸡爪挠的,但每一笔都透着一股子凌厉劲儿。
“爹,这……我看不太懂。”寇仲老实承认。
“看不懂就对了,看得懂我还要教你干什么?”王静渊白了他一眼,拿剑随意挥了挥,像是在使刀:“来,我们直接从实操开始。”寇仲虽然头皮发麻,但也还是翻身下马,拔刀出鞘。
然后寇仲就被王静渊打得哭爹喊娘。
十数日后,山道越来越窄,两侧的竹林密不透风,风吹过时沙沙作响。
寇仲骑在马上,手里还捧着那本《破刀式》的小册子,看得入神。这两日他白天赶路,晚上练刀,虽然还没能挡下王静渊三招,但已经能挡下两招了。
王静渊也没有闲着,这些时日里,他除了殴打寇仲,就是在写些什么。每当路过一处繁华之所,他便找上阴癸派的据点,让其帮他送信。这些时日里,他寄出去了不少信件。
又过了十数日,平原渐渐开阔起来,这日行到晌午,远处出现了一座青灰色的城郭。
“到了。”王静渊勒住马,指着那座城:“那就是宋家的山城,叫‘宋城’。宋缺那老小子就蹲在里面当宅男。”
寇仲深吸一口气,手不自觉地握紧了刀柄。
“紧张了?”
“有一点。”寇仲老实承认:“毕竟是去见天下第一刀。”
“天下第一刀?”王静渊嗤笑一声:“又不是天下第一。真要无视规则生死相搏,他未必胜得过我。你就把他当成一个有点本事的糟老头子,别怂。”
寇仲咽了口唾沫,点点头。
两人策马来到城门前,守门的汉子显然早就得到了消息,没有阻拦,反而恭恭敬敬地引着他们往里走。
宋城内的街道宽阔整洁,两旁的店铺鳞次栉比,行人来来往往,虽然比不上扬州的繁华,但也别有一番南国风情。
寇仲四处张望,忽然压低声音问:“爹,宋玉致长什么样?”
“没见过。”王静渊随口答道:“不过听说是个美人胚子,包你喜欢的。”要是不喜欢,原著里也不会和她双宿双飞了。
寇仲还想再问,前方已经出现了一座气势恢宏的宅邸。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写着三个大字“磨刀堂”。字迹凌厉如刀,让人看一眼就心生寒意。
一个中年男子从门内迎了出来,面容清癯,三缕长髯,身着青衫,腰间悬着一柄长剑。
“在下宋智,恭候王经理、寇县侯多时了。”那人抱拳笑道,声音温润。
王静渊翻身下马,随意抱了抱拳:“客气,宋阀主在吗?”
“大兄已在堂内等候。”宋智侧身引路:“请。”
寇仲跟着王静渊走进磨刀堂,眼睛渐渐适应了昏暗的光线。
堂内陈设极为简朴,只有一张石桌、几把石椅,正中央的墙壁上挂着一柄长刀,平平无奇,没有半点光泽。
一个高大的身影坐在石椅上,背对着门口,一动不动。
“大兄,王经理和寇县侯到了。”宋智恭敬地说。
那身影缓缓转过身来。
寇仲终于看清了宋缺的模样——五十来岁,面容棱角分明,眉如远山,目若寒星,三缕长髯垂在胸前。他穿着一件素白色的长袍,整个人干净利落。
宋缺的目光先在王静渊身上扫过,然后落在寇仲身上。
只一眼。
寇仲感觉像被人一刀迎头劈下,脊背发凉,汗毛倒竖。但他咬紧牙关,没有低头,也没有后退,就那么直直地站着。
宋缺的目光停留了几息,忽然收了回去。
“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