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整理思路的老沈忽然道:“欧洲那边怎么跟美国打起来的?”
“主要还是美国人要打掉欧元,现在欧元是强势货币,而且有些产油国已经开始用欧元结算,还是比较麻烦的事情。国内估计就是偷偷鸡,顺便赚点油水,具体是不是华亭那边操盘不晓得,但华亭那边对于国际贸易的形式判断,大方向基本不会出错。”
华亭的复杂性有点多,除了是经济中心之外,还是真正执行国际化战略的。
须知道“国际化”三个字承担了极大的风险,华亭事实上就是国内最大的“谍都”,除了国家安全,还有经济安全。
有些干脏活的商业间谍,过手的生意都已经到百亿美元级别,很难再区分是战争还是商业竞争。
当然商业间谍很多都是双向的,往国内卖情报的大手子同样不在少数,有些家伙直接三四十个国家的护照,跑路到东南亚换个本子又是一条好汉。
很多老东德人就是专门吃这碗饭的,在老“华约”体系国家中非常吃得开。
最重要的一点,这些家伙因为阵营覆灭的历史进程,有个信仰崩塌的经历,直接导致认钱不认人。
跟那些信仰破灭后立即投降,然后展现出“皈依者狂热”的,那是完全不同。
华亭那边有些老关系就是通过精密仪器研究所联系的老东德人,曾经一些东德手表企业意识形态的精英,做商业间谍如鱼得水,再加上他们整顿内部纪律很强,在两德统一之后,很多人直接混上了德国大企业的中层管理。
西门子家电业务部就曾经是重灾区,一些管理模式、研发模式、分销模式、质检模式,国内要花钱请西门子来传授,五千万美元打不住。
找这些老家伙当顾问,十五六万马克的事情。
跨国公司的大区设计和管理模式,国内长期是没有大学教材的,全靠人肉翻译。
即便只是翻译,也得首先进入到跨国公司关联的大学中去,通常学费也不会低到哪里去。
像IBM的架构模式,如果不是有什么特殊机会,正常来说只能不断地从IBM的体系中一层层挖人,再想要结合本土化国情进行改造,那又是另外一份钱。
总之,华亭能够从国际上搞到不少好东西,跟“国际化”这个双刃剑是息息相关的。
技术能搞到,情报也能搞到。
“那之前我打算在妫州集中起来种棉花,还有戏吗?”
“做肯定还是要做的,不要忘了滴灌技术。妫州只要出成果,可以迅速拿下河北北道、河北南道的市场。到时候周院长在学术界发起号召,只要组织了考察团,推动国字头项目在地方上做节水工程,那政府采购订单就算是稳了。”
张大象说着喝了一口燕窝漱口,然后夹了一个虾饺吃完,这才接着道,“国储棉抛售的时候,国家肯定也会号召种植棉花,这个一定要积极响应。只不过响应的过程中,顺便把滴灌技术也配套上。两件事情一起抓,滴灌技术市场只要打开,将来妫州的棉花田种狗尾巴草也无所叼谓。”
“我还有一个问题。”
沈官根抬头问道,“欧洲扛得住棉花价格波动吗?”
“没问题的。欧洲的产棉区在非洲,基本都是法郎结算。只要一天不打掉法国在非洲的影响力,这方面就没问题。欧元和美元的较量才是重点,美国人肯定要在地中海周边打几场仗的,估计除了派兵,还会动不少歪脑筋。相较于货币战,棉花这种贸易战不算什么。”
“国内不受影响?”
“这里面会有一个连锁反应,不好说会不会受影响。”
张大象手指沾了点茶水,在桌上画了个圈,“我们假设口粮田之外的其它作物耕地面积是个大概不变的面积,现在拿住了棉花,那么别的就要先放一放,比如说大豆,比如说油菜籽。在有限耕地面积之下,肯定也是要抓一个放一个,至少是来不及调整的,因为肯定不晓得国际炒家进攻方向。”
“等于说棉花守住了,大豆或者油菜籽就会有一个吃亏?”
“差不多吧。”
有效耕地面积就那么多,国内化肥产能其实爆过一波了,但是还远远不够,毕竟很多地方的耕地,早就没有那么多轮休耕地面积,全靠化肥硬上。
光复合肥的需求量,国内其实就面临一部分地区产能过剩,而另外一部分地区需求不足。
是个比较复杂的情况,这其中最尴尬的,就是交通。
工业化程度较高的地区产出化肥之后,不是直接就变一下就到农业区的,还是要通过运输。
而没有水路、铁运甚至健全公路运输的地区,其实也能产出相当数量的玉米、大豆、菜籽。
比如说西南山区,玉米、大豆和菜籽的总产量还算可观,可惜,只能本乡本土以较低的单位亩产完成自产自销。
想要提高单位亩产,完全可以,上化肥,上农药,换良种,但要面临两个大问题,一是没办法大规模运进去,运费奇高市场很小,导致化肥、农药的单价过高,农民就算有补贴,其实也买不起。
很多山地农民种一年倒欠二百,这就是重要原因之一。
二是土地产出没办法增值变现,甭管地里面种出来什么,撑死了卖到县里的某条街,大部分时候就是乡上某个集市,价格是上不去的。
不是所有地方都有王发奎,这是基本现实。
而归根究底,还是交通运输问题,物流覆盖不到直接导致全盘都问题多多,全靠一线干部发挥带头作用,才能有极个别的榜样出现。
水电油运长期作为一个整体来规划,是有原因的。
这也是为什么官方新闻总是大力报导哪个山沟沟的谁谁谁,带领了村民修路,方便了接触外界。
除了宣传榜样这点儿朴素缘由,那是因为跟水利工程一样,交通也是为了增加流动性,做的增值跟化肥、水利,是同一个档次的。
只不过现状就是没有那么多覆盖面的道路,别说所有乡村都通硬化路面,就是区县这一级,此时也没有完全做到。
所以,基于这个现状,沈官根也认可张大象的说法,觉得守住了棉花,可能就要放弃大豆或者油菜籽其中之一。
不过,既然有了这个判断,老沈也是挺大胆:“那我看这个期货,还是可以碰一碰的,不要多,做点小资金。先做空棉花,到时候再做多大豆,多拿住一点资金是一点。”
“你个家伙是真不死心啊。”
张大象也是无语,这货还真是银行里出来的,有这种机会,是真敢上。
“老刘,你怎么说?”
“看我干鸡毛呢?我懂个屁的期货……哎,等等,我能问问牛叔不?能的话,到时候让他来试试?”
本来张大象都想劝老沈放弃了,结果一听刘老二的建议,顿时来了精神,还别说,还真别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