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试探结束,各方都进入了战后总结状态。
赵云卸下甲胄,换上了一身轻便的衣服。倒了点白水,小口啜饮。
今天的事情不说有多劳身,劳心是真的劳。他今天的演的像的主要原因,就是他把精锐步兵弄到马背上去了,还把马鞍之类的东西都收走了。
所以轲比能此前看到的手足无措和恼羞成怒,都是真实的反应,那些精锐的刘备军步卒是真的因为作战失利破防了,这也让这场表演变得十分真实。
效果也不错,胡人多半都上当了,只是苦了这些仓促上阵的战士,平白无故的在战友们面前丢了脸,还遭受了一定损失。
“你觉得胡人的战斗力怎么样?”赵云喝光了水,总算是把口渴的感觉压下去了。
鲁肃头也没抬,始终把注意力放在此次试探的报告上:“有两把刷子,也就只有两把。”
“子敬这么瞧不上他们?”
鲁肃放下笔,用细沙轻轻的吸去纸上多余的墨汁,再用嘴将多余的沙子吹走,将这份从作战目标到具体实施的战斗报告封装存档。
手头的事情做完了之后,鲁肃这才转向赵云:“还是从细节地方来看,他们的骑术虽然精湛,但是你发现没有,在骑兵后面列阵的鲜卑步卒?”
赵云把茶杯往旁边一放:“我看见了,他们的装备非常差,几乎只能达到黄巾余孽的水平,连张角在世时的主力黄巾军都比不上。相比之下,鲜卑人的骑兵表现很好,轲比能这边一下令,骑兵们就像他的手一样跟着就动。”
这一次试探,压根没有鲜卑步卒的戏份,完全就是一旁冲人气的啦啦队,存在的意义就是表示鲜卑人有步卒这个东西,其余什么都证明不了。
也不怪汉军瞧不上他们,他们那一身装备太廉价了。盾牌、短刀、短柄斧,再配上一些劣质的长矛。这样的步卒,只能在骑兵的背后起当个好辅助,指望人家起什么决定性的作用就不要想了。
“但是相应的,骑兵真的够强,足够把步卒的任务一并完成了。”赵云在最后做了个补充。
“问题就在这里了。”鲁肃继续道:“鲜卑骑兵强归强,只是在袭扰方面相当强力,既没有强大的步卒撑得起正面战斗,也没有把骑兵的冲击力运用起来,总体上是个不上不下的状态。”
说到这里,鲁肃把赵云的茶杯拿了过来,又把几个桌子上的物件一起拿过来做示范。
鲁肃指着一个笔架作为汉军的军阵,茶杯就是来袭的鲜卑人:“子龙你看,就算鲜卑人的骑射再厉害,也只能从侧面,向我军发动攻击。”
“我们的部队,是能够在他们的攻击中坚持很长一段时间的。这个时候,我们将精锐的骑兵,从我们的侧翼出击,速度将会超过他们所有人的想象。”
“无论是是帮助步卒解围,还是直接打垮鲜卑人的后卫部队,主动权始终牢牢的抓在我们的手上。”
鲁肃其实说的已经是非常保守了,在当前的世界,刘备手上的骑兵冲击能力是独一份的存在,暂时是不可能有人能望其项背的。
高桥马鞍、双马镫、新式战术,这些都还没有在任何人面前施展过。
“子敬,你说得对。只要轲比能下定决心和我们决战,我就能带队凿穿他们的阵型。轲比能如果是个聪明人,就该早早的逃跑。”
“……我们的骑兵已经厉害到这个程度了?”鲁肃并不知道新式骑兵的训练状态,连他们的日常操练,鲁肃都没有看到过。无他,保密等级太高了。
时至今日,赵云已经可以给出肯定的回答。汉军的骑兵,是世界上战术最先进,装备最精良的骑兵,接下来,他们将会变成最英勇也最强大的骑兵。
此话一出,鲁肃在心中顿时有底了,开始在处理斥候传来的各项情报,还不忘对着赵云嘱咐道:
“今天将士们都演得不错,将军还是去看望他们一下,毕竟今天他们的损失也有,在不利条件下没打好心里面肯定憋着气。我已经通知了伙房,让他们今天晚上给战士们加餐了。”
赵云点点头,掀开帘子走了。
另一边的鲜卑人,信心高的简直到了可视化的程度。
一些部落首领甚至开始宰杀牲畜犒劳部落民们了,接下来决战之后,汉人的机动力量将一朝丧尽。到那个时候,鲜卑人的缴获将会多到数都数不清。
现在把这些牲畜消耗一些,让将士们开战的时候士气更足一些,立下更大的功劳,到时候能够得到的将会远超今天的付出。
轲比能心中的担忧多少也放下了大半,对于其他首领提前开香槟的行为,虽然有些看不顺眼,但毕竟没吃自己的,也就放任自流了。
不过他显然低估了这些人庆祝的决心和排场,在得知其他首领准备给自己的部落民们开宴会之后,他们也不甘示弱。
现在哥们兜里有钱了,当然要拿出来快活快活,要不然让部落里面的人知道了,还以为我吃不起呢!
于是纷纷开始宰杀牲畜,分发酒水,连想要独善其身的拓跋族长和轲比能都没跑掉,被这些人强行来到了宴会上吃肉喝酒。
席间,一开始对轲比能很不礼貌的首领借着给轲比能敬酒的机会,悄声问道:“轲比能,你现在有信心了吗?”
“要是汉军就只有今天的表现,那我的信心绝对是够够的。”
步卒再强悍,追不上他们也就起不了作用。至于汉军的骑兵,已经让轲比能完全不考虑他们的战斗力了。在接下来的战斗中,这些人能够保护好自己就是运气好了,他轲比能主力全出,这些人逃跑都跑不赢鲜卑。
“但是,”轲比能话锋一转:“我总担心我是不是算漏了一些东西。”
一旁的拓跋族长放下手中的餐匕,有些担忧的看着轲比能:
“轲比能,你最近太操劳了,要注意休息。你可是大家的指挥官啊,要是你的身子先垮了,那可是不行的。”
轲比能对着拓跋族长点点头:“我知道的,不用担心。看了汉军的章法,现在我终于可以轻轻松松的睡上一觉了。”
“不过轲比能,晚上睡觉可以,千万不要骑马啊!哈哈哈哈哈!”一旁的首领开了个荤段子,帐内的哄堂大笑,整个营寨的上空飘荡着快活的空气。
……
在过了几天之后,想象中的暴虐的胡人并没有到来,甚至连出动的风声都没有。好像死的不是他们忠诚的手下,而是什么路边的野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