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语的舔了舔干涩的嘴角,单辙轻声道:“我去把火烛熄了。”
轩辕凌游没再说话,单辙等了一会,确定他不阻止后,才小心翼翼的过去吹了蜡烛。
整个寝宫都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单辙垂下头,看着一丝不挂的自己在空气中遛鸟,简直毫无羞耻之心。
欲哭无泪的对着睡着的轩辕凌游挥了几拳,然后再次默默的跨过轩辕凌游,进到裏面的位置,躺好,盖上被子。
罢了罢了,明日天明一晓,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轩辕凌游还能不给他衣服穿还是怎么的?
迷迷糊糊的就觉得睁不开眼了,单辙翻了个身,向着热源靠近不少,然后沈沈的睡了过去。
在他呼吸延绵平稳后,身边一直熟睡的人猛地睁开眼。
目光覆杂的落在秀美的少年的脸上,轩辕凌游伸出手,缓缓抚上他的脸颊。
——为何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轩辕凌游不知自己为什么会被这个少年如此牵动情绪,今晚的他,已是破例许多回了。
见到他的第一眼,轩辕凌游不得不承认,一股莫名的感觉在心中蔓延开来。
自从八王夺嫡,他几乎丧失了一切,亲情、兄弟、甚至赌上自己已逝母妃的名义,所向披靡的一路斩杀上这座被鲜血染红的皇位。
先皇将他起名为凌游,可是其他兄弟的名字,皆是龙字辈。
只有他被排除在外,为何?因为他的母妃是南国人,那个被先帝亲手灭国的南国。
母妃以为,联姻是两国最好的象征。南国人从来知书达理,不骁勇善战。一个小国,已经做好了成为附属国的准备,却在满心的期待中,化作了地下的冤魂。
母妃大病不起,这时,他降生了。
先帝没有对母妃和他做出任何不满的举动,赏赐也有、名分也有,除了那极为稀少的宠爱,和本该一样是龙字辈的名字。
凌游,希望他像水流一样,在凌冷萧瑟的尘埃中,自由的遨游,也是先帝所用之词——细水长流。
就是,根本不想让他沾染和皇位有任何关系的举动。
母妃病逝的那一天,先帝被极为得宠的尤妃缠住,不得脱身。殿内,面对母妃冰冷冷的尸体,轩辕凌游突然明白了。
不是上天给了他这片场景,而是自己的随遇而安,让自己愈发可怜。
……可惜,自己造就的可怜,根本就没人会同情。
那一刻,他知道,他应该奋起了。
思绪从回忆中回到当下,轩辕凌游抚摸着单辙的脸颊,久久才收回自己的手。
终于知道为什么感觉似曾相识了。
因为少年的模样,与当初的自己,别无两样。
与生俱来淡然、高尚、与世无争,面对事情淡然、退让、无欲无求。
他的暴君之称如何而来?
便是掩盖这一切而做出最极端的选择。
——不服从,那就死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