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尔术笑道:“秦万里还以为他是当年那个战无不胜的宣大总督,却没想过他这十余年醉心于争权夺利,曾经在战场上的敏锐嗅觉已经没剩下多少。”
图克冷笑一声,转头看向他问道:“燕军分开了?”
博尔术点头道:“一切都在兄长的预料之内,秦万里做出死守的姿态,将麾下兵马分散部署在各处重镇坚城,看来是想消磨兄长的耐心和我军的粮草,从而迫使兄长冒险进攻。”
“其实他这样想也没有错,但需要一个前提,我的目标是他本人。”
图克笑着摇摇头,淡然道:“去喊他们过来吧。”
博尔术振奋道:“是!”
片刻过后,以苏赫巴鲁为首的六位鞑靼首领鱼贯而入。
“诸位。”
图克环视众人,沉声道:“我知道你们这段时间嘴上不说,其实心里没少嘀咕,我为何不挟两个时辰拿下野狐岭的余威,一举攻破万全或者张家口,非要等到燕国援兵到来?为何不趁着秦万里立足未稳,以轻骑突袭燕国援兵,一举奠定宣府胜局?”
“那是因为从一开始,辽东乃至宣府都不过是我抛给燕国君臣的诱饵。秦万里以为他看穿了我的心思,将京军主力调来宣府,却正中本王下怀!”
苏赫巴鲁等人瞪大眼睛,满面诧异之色。
他们从未想过这场战役的进展会是这样,只因图克从一开始就坚定地推行佯攻辽东实取宣府之策。
结果现在图克却告诉他们,其实宣府也不是他的目标。
众人一方面觉得被瞒得好苦,另一方面又情不自禁地生出强烈的好奇之心。
场间唯有博尔术神色如常,因为他从头到尾知晓图克的谋划。
“秦万里此刻正沾沾自喜,以为凭借坚城、车阵和那点援兵,就能将我拖死在宣府城下,耗尽我军的粮草。但他做梦也想不到,本王真正的刀锋从未悬在宣府,更不在辽东!”
图克狞笑着,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厉声道:“蓟镇古北口才是本王为燕国皇帝老儿准备的致命一刀!”
“嘶——”
帐内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古北口是燕山长城防线最核心的隘口之一,一旦被鞑靼主力突破,燕国京城便如同敞开了北大门。
“苏赫巴鲁!”
“末将在!”
苏赫巴鲁一个激灵,单膝跪地。
“本王命你统一万五千兵马,并仆从军五千留驻宣府,明日上午猛攻张家口堡,同时派出游骑巡弋东西两线。”
图克望着对方,不容置疑道:“此战声势一定要浩大,要让秦万里和杨洪深信我军主力仍在宣府,仍在与他们死磕!”
苏赫巴鲁大声道:“末将遵命,定让燕狗寝食难安!”
图克的眼神无比凌厉,仿佛已穿透数百里山河,一字一顿道:“本王将亲率三万最精锐的轻骑,于明日拂晓之前启程,沿着长城外侧的荒僻山径,绕过燕军耳目直扑古北口,趁他们以为本王还在宣府啃硬骨头时,以雷霆之势砸开这道通往燕京的门户!”
众位头人心绪激荡,他们没有问图克究竟有何把握能在旦夕之间攻下古北口——小王子筹谋十年,断然不会忽略最关键的一步,想来他早已布置妥当。
“长生天庇佑!”
图克高大魁梧的身躯肃立众人眼前,睥睨道:“此战必将洗刷十六年前的血仇,让我鞑靼铁骑的威名传遍天下!”
众人齐声道:“愿为小王子赴死!”
浓烈的杀气犹如实质,弥漫在这金帐之内。
五个时辰后,拂晓之前,夜雾浓重。
准备妥当的鞑靼三万轻骑列阵向北,在小王子图克的率领下,犹如狂风一般席卷大地,朝东方奔袭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