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衍之微微一笑,在她迟疑前,握住她的手一个旋转带入了舞池。
音乐声起,然后一只手搭在了她的腰间,这一瞬间,宋夏夏好像身体一处被电击中微微一震,然后一种异样而意味不明的感觉瞬间自血液升腾。
她愣愣抬头看着商衍之,那一双漂亮的眼睛正在看着她,空气中有薄薄的、几乎水雾一样粘~稠的空气。
四周的交谈和音乐在耳旁变得空荡而又遥远。
宋夏夏感觉呼吸变得艰难起来,身体的反应跟着变得迟钝,她不喜欢那一只靠在她身后的手,几乎是本能一般,她想要推开眼前的人。
脑子里面有无数声音,如游魂一般窃窃私语,她的身体在这一瞬间,似乎脱离自己的掌握。
商衍之带着她在舞池中翩翩起舞。
“你的脸色不太好。”他说。
宋夏夏无法行动,甚至不能移开自己的眼睛,她想要说话,她用尽全力,却发现根本无法张开嘴巴。
一定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
她睁着一双雾蒙蒙的眼睛看着商衍之,她也在看着他。
她感觉他扣在她腰间的手缓缓收紧,就好像猎人在捕捉他的猎物,而他那绅士的脸上和一向深不见底的眼睛里,开始出现几乎无法藏匿的狂热。
“我带你去休息一下吧。”他说。
宋夏夏心里生出奇异的恐惧,她用尽全力想要拒绝,但是她的身体却像是一个迷路的盲人一般,失去了自己的控制,她转头看向四周,看见淡淡的花香随着夜风在空气中波动,看见绚丽的灯光,看见了站在人群最外面黑夜中的高丽丽……
一定是哪里出现问题了。
她竭尽全力想要移动自己的身体,但是手脚冰冷,这样的冷,从她腰间的手缓缓蔓延,身体好像在开始结冰,仿佛又回到那个束手无策漆黑冰冷的夏夜,在漫无边际的湖水的包围下……
不,不能这样。宋夏夏闭上了眼睛,清晰的心跳传入耳膜,她屏住呼吸,将仅剩的意识禁锢在脑海中,终于在最后一支舞结束前一刻用尽全力退了一步。
她这一步,小到几乎忽略不计,却已经耗尽所有力气。手脚在微微颤抖,几乎下一刻就要倒在地上,背上薄薄的衣衫全数被汗水打湿。
商衍之微微一愣,看着自己的手,好像不明白宋夏夏怎么就突然从他手上挣脱一般。
好像从哪里突然撕开一个小小的口子,然后有新鲜的空气涌进来,宋夏夏微微喘息着,细小的汗水顺着她的脸颊缓缓滴下,而胸腔鼓动的血液却像是突然沸腾了一样,让她面孔也生出温暖的错觉来。
“宋小姐?”商衍之的声音隔离的很近,他仿佛在担心她。
但是他一旦靠近,她的意识又开始混沌。
周围也有其他人注意到宋夏夏的异样。
音乐声欢快缥缈,陆陆续续有人旋转着从她身旁经过。
她呆呆看着周围的人,一双眼睛空洞而又恐惧,好像现在什么可怕的东西在靠近她。不,不是现在,而是从那一支舞开始,一种本能的、令人颤抖的情绪,从她心底某个地方满溢出来。
仿佛来自很久以前,埋得很深的某个回忆,即使小心隐匿,层层叠压,但因为太深刻太浓烈,只要有一点机会,就开始从某个角落蒸腾、洋溢……
更远处的地方,面色凝重的亲王大人在宴会主人和hugh主管的陪同下缓缓步入。
宋夏夏空荡荡的目光映入hugh的一瞬间,全身一个激灵,身上那种无形的束缚好像突然松开了,她猛然奋力推开眼前的人,跌跌撞撞想要往。
商衍之神色怪异,喃喃:“她竟然是……”
宋夏夏一直往前走着,她记得高丽丽坐的位置,记得门口的方向,有风吹动衣衫,冷汗变成彻骨的寒意,一种简直无法言喻的恐惧驱使着她用尽全力向前走着。
门口的距离并不远,但是她却觉得如此漫长。
很快就到了。到了,就好了。她咬着牙,竭尽全力控制快要倒下的身体。
两个安保一样的黑衣男人对视一眼,不动声色跟在她身后。
终于,走到了门口,她看到了高丽丽,这一瞬间,她心底稍稍踏实了些。
“夏夏……”高丽丽的声音好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她伸出手去,然后身子软软靠了过去,柔软浓密的长发覆盖了高丽丽一身,叫她也站不住,两人都跌坐在地上。
雷哲亲王的风格向来以冷酷散漫著称,一方面,他有他的原则,触碰红线的事情从来不讲情面,另一方面,在原则和底线之上,他对于权力和世俗都没有太大的欲望。
严格来说,他对于世俗也没有太大的欲望。
而来到这里,原本也仅仅是因为宋夏夏。
所以,在刚刚进场时候被拦下,他心里虽有微微有些不悦,但是鉴于是乔凡尼族家主的邀约,他勉强耐住了性子。
然后,乔凡尼家主在绝对密室中告诉他一个最新的坏消息:最近有人在花大力气探听关于乔凡尼氏族圣物的秘密,这样的事情屡见不鲜。
雷哲亲王并不当一回事。
看见亲王的态度,乔凡尼家主开始犹犹豫豫说出,不久前,他辗转得到的另一宗还不能完全确认的传言:梵卓氏族圣物尸手失窃了。
“当然,邓肯是从来不回回应这些流言的。”
雷哲亲王开始觉得事情有点不对劲。
十三圣物对于十三氏族有异样的意义。
它们是三代血宿留下的圣器,具有诡异莫测的强大异能,传说如果得到十三圣物,将会得到和神比肩的能力。
但是,也将为此付出惨重的代价。羊皮纸记录到这里,剩下是一片烧焦的残骸。
从千年圣战,到玛士撒拉沉睡,到魔党、密党分庭抗礼,之后是中国清辉联盟的成立,曾有无数强大的血族曾试图得到十三圣器,获得这样的力量,但是没有一个人成功。
最接近的一位,是在几百年前,中国一位西行的长老,他费尽心力,甚至已经得到了九种圣器,但最后还是死在了成功前夕。
这件事一度成为血族的禁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