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媛媛站在书房门口,轻敲了两下门。
虽然最近天气日渐凉爽起来,但是宫媛媛穿着打扮依旧是显得非常清凉。
她上身是一件浅蓝色斜肩修身T恤,下身是一件深色阔腿牛仔长裤,哪怕此时脚下换成家中的米色拖鞋,宫媛媛身形看起来也极其修长。
“你现在外面坐一会,我这有客人在!”
宫振辉低醇而又沉稳的声音从书房中传出。
“哦!”
宫媛媛语气有些失望,也没再说别的,转身往客厅走去。
书房内,宫振辉手指轻点烟头,手指夹着的香烟烟灰跌落在烟灰缸中。
宫振辉神情淡定,整个人都给人一种泰然自若的感觉,他目光看着沙发上的身影。
沙发上坐着的是张涛。
张涛今天电话联系宫振辉汇报了广容金属制品厂的事情。
随后宫振辉就跟他约了时间,让他到家里来见面聊。
此时张涛屁股大半都悬在半空,只有小半轻轻挨着沙发,整个人都是正襟危坐的状态。
“张涛,你不用这么紧张,今天是在我家里谈话,不是在办公室。”
“我明白!宫市执!”
张涛稍微放松了一点,不过整体看起来与刚才的坐姿并没有什么太大差别。
宫振辉见状也不勉强。
他早就已经习惯了别人面对他的这种态度。
“广容金属制品厂领导班子造假账还有虚报瞒报经营流水数据的证据,我这边已经看过了。”
“现在证据我已经让人提交给市监查局那边。”
“这次事情,你办的不错。”
“广容金属制品厂短短几年,就从咱们盛云市的十强政企之一,掉落到靠政府和银行输血度日的境地,广容这一届的领导班子要承担主要责任。”
“现在的问题是,即便把这些人全部抓起来,可广容的境遇也很难改善。”
“而且盛云市这么多家政企,也不止广容一家是这种情况。”
宫振辉说话时,缓缓起身,走到书房窗边,脸色带着几分沉重,语气中也带着一丝无奈和怅然。
作为在一众副市执中,在中枢领导排名最高的人。
宫振辉肩上担子压力并不小。
盛云市经济,民生,粮食,生产,他都有权管理。
但是权力也意味着责任。
更关键的是,他虽然排名高,但是毕竟不是盛云市一把手。
他在方方面面都会受到一定掣肘。
在推动一件事情时,各方势力的平衡和利益他都需要去考量。
广容金属制品厂的问题宫振辉很早就清楚。
但是他却一直没有想过去主动戳破这个脓疮。
没有实质性证据只是其中一方面的原因。
更多的则是他需要考虑到戳破广容金属制品厂问题之后,各方的反应。
不说多的,就光归属于盛云市联邦政府直接管辖的政企,大大小小加起来就有十多家。
这其中除了广容金属制品厂,另外十多家多多少少都会有和广容金属制品厂一样的问题。
若是他查了广容金属制品厂,其他政企领导班子会怎么想?!
这些人背后的利益链条极其复杂,有同向市里的,也有通向州里的,甚至还有能直达联邦首都的。
但凡他在没有任何预兆的情况下,去动广容金属制品厂。
其他政企说不定就会人人自危。
那时候,宫振辉即便是排名第一的副市执,那恐怕也会不好受。
说到底,在武力被联邦法律和规则限制的时代,任何人在这官场上都是戴着脚铐在跳舞。
牵一发而动全身。
做一件事不难,但是让一件事结果圆融圆满却很难!
尤其是让各方势力满意,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如果想处理盛云市这些政企的问题,在宫振辉看来,仅仅凭借他的权力层级是无法达成的。
甚至是州里牵头来做,都可能会出现力有未逮的局面。
这些政企牵扯到的一张张关系网,会成为一个个阻碍!
这次若不是张涛这边拿到了绝对有力的证据,宫振辉内心并没有考虑过在这段时间内触动广容金属制品厂。
尤其是最近兴盛区旧城改造,吸引了不少市里市外的目光。
上百亿的财政投入,对这些人来说,就是一块巨大的肥肉!
哪怕只是沾沾油水,说不定就是上千万的生意。
兴盛区旧城改造的项目,宫振辉算是这个项目的第二负责人。
他最近的精力都放在兴盛区旧城改造上,甚至为了调整兴盛区的中枢领导班子。
宫振辉还特意做了一个局。
不仅将胡占星安插在兴盛区工建局的钉子拔出,还让温子成出任兴盛区区执。
现在兴盛区领导班子中,有一大半都是他和赵佑东的人。
这样做的目的,就是为了保证兴盛区旧城改造项目,能安稳落地。
在窗边站了几秒之后。
宫振辉转头看向张涛问道:
“你说的那个顶着沈永利儿子和兴盛区治安分局思教主任压力的副所长,之前做过你的助理警员?!”
“他叫什么名字?”
“他叫屠渊!宫市执!虽然他做我助理警员的时间并没有多久,只有半个月左右,可是他确实让我感觉到他与其他人的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