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花村,藏书阁三层。
窗外疏影横斜。
陈清合上一卷古册,轻吐一口浊气。
三日了。
自那日随陈大家入村,转眼已是三日光景。
这位醉仙坊之主待他颇为随和,三日间又有两次来访,而且每次都几乎有问必答,所言皆印证了他过去对道果与魔佛的诸多推算——
道果确为古之至高权柄,沾染者福祸相依;那佛影亦非本尊,实为道果侵蚀下诞生的畸变之傀,贪婪混乱,执念深重。
然而,几个最关键的谜团,陈大家却多数不知。
那道傀是何时、何地、如何被寂灭道果侵蚀的?
魔佛道果在历史长河中究竟流落何处?
除了那道傀所持部分,余下碎片何在?
对此,陈大家只是摇头。
“年代太久,旧事如烟。我醉仙坊立世,重在醉中求真,梦里观道,于这些打打杀杀、你争我夺的旧闻,实在记得不多。”她当时倒也说明了原因,“况且,道果之事,牵扯太深,知者易遭不祥,便是偶有记载,也难留存,你若真有兴趣,不妨去那藏书阁自己去翻翻。坊中藏书,虽不及那些专司记载的宗门浩繁,但胜在杂,有些游记、杂谈手札,兴许能瞥见一鳞半爪。”
陈清将这些细节记在心里,所以接下来三日,便都投身于藏书阁内。
此刻,他独立于藏书阁高层,身前木案上,除了方才合拢的《异闻录》,还散放着几枚灵光内蕴的玉简,都是凭陈大家所赐令牌,方能触及的禁层收藏,非寻常典籍可比。
三日翻阅,海量信息汇入脑海,被他以神念快速梳理、提炼,结合梦中龙华法会所得,以及现世中从于印、从各方搜集的零碎情报,几条隐隐约约的脉络逐渐清晰。
他拾起一枚淡青色玉简,贴于额前。
神念浸入,断续信息从中涌出,流淌于心间。
“……旧玉京陷落之役,天地同悲,法则崩陨,彼时有大神通者,见寂灭佛光自倾塌宫阙深处迸发,一分为数,遁入虚空,不知所踪。此后万余载,西漠之地时现佛魔传闻,有伽蓝古寺一夜枯朽,僧众皆化灰烬,唯留空无之意经年不散……”
放下这枚,他又取一枚暗金色玉简。
“……陨星纪末,西洲瀚海有洞天秘境现世,引多方争夺,有参与者魂玉留影,见秘境深处供奉一物,似朽坏莲实,散发终结之气机,触之者,非死即疯,记忆混乱。后世考证,彼处或曾为古之寒寂禅院遗址,与寂灭一脉或有渊源……”
“……有秘录载,仙朝末年,星象显寂黯之兆,主大凶,方位指向西南海域之极。时值西洲、南洲动荡,有佛偈与魔啸交织之异响回荡,三月方止,疑有道果碎片于彼处显化,引发天象……”
一段段残缺记载,一幅幅模糊指向,如散落各处的拼图碎片,慢慢聚合在一起。
陈清闭上眼睛,将这些碎片与梦中龙华法会上的诸般线索汇聚在一起,交织比对。
那伽蓝头陀所言之寂灭尘、老农山叟的棋子、初青璃提及的《千劫涅槃引》之玄妙、乃至金顶三圣对映族与大劫的讳莫如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