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遗脉秘地深处,一座以暖玉为基、镶嵌诸多火属灵材的奢华大殿内灯火通明。
外有隔绝,内显华贵。
丝竹悦耳,灵酒飘香。
玄幽元老一身玄黑绣金袍服,高居主位,脸上带着矜持而热切的笑容。
木老陪坐下首,面色比平日更显红润,眼中却藏着几分忐忑与警惕。
殿中宾客不多,除去随从,仅有三位。
主客是一位身着玄色绣金魔袍、头戴高冠的中年男子,面如冠玉,三缕长须,手持一柄白骨拂尘,气度阴柔诡谲,看似超然出尘,眼底却流转着若有若无的血色魔光。
他身后侍立着两名黑衣童子,皆面色惨白,眼神空洞,气息中透着一股死寂之意。
那木老瞧着那高冠中年男子,眼中的警惕之色越发浓郁,盖因此人自报家门后,便让他大吃一惊。
此人名为“冥骨真君”,乃南洲魔宗之特使,更与几处上古魔道遗脉有所关联,且早有名声在中洲流传。据木老所知,此人擅长蛊惑人心、渗透瓦解,在魔门之中名声颇著,专司蛊惑颠覆之职,曾将中洲、东洲几个宗门世家势力,乃至西洲的几家佛门小宗颠覆瓦解!
这等危险人物,过去一旦发现,木老必然会第一时间警戒,通报各方,防止此人对太景遗脉造成影响与破坏,但如今,他却在算计“陈丘”一事上,被玄幽彻底拉上了船,不仅知晓了那封镇帝君转世的洞窟,更是亲自动手算计了“陈丘”,没了回头路。
现下,既见魔门登临,却也不好警告了,只能是时刻警醒。
不过,他倒也明白了,为何玄幽要将此地封闭,防止内外消息传递,毕竟有这等人物上门,任谁都不敢轻易泄露。
而除了那冥骨真君之外,另外两位,一人作商贾打扮,笑容可掬,眼中却精光闪烁,似在衡量一切价值;一人则全身笼罩在宽大斗篷中,气息晦涩阴冷,似是冥骨真君的随行护法。
“冥骨道友此番远道而来,实令我遗脉蓬荜生辉。”玄幽举杯,语气热络中带着试探,但似乎并不介意对方的身份,“道友于人心掌控一道的造诣,老夫素来钦佩,听闻道友近来在南洲诸地动作频频,似有宏图大展之势,此番过来,可是与此有关?”
冥骨真君轻捋长须,微微一笑,抿了口灵酒,才道:“玄幽道友消息灵通。不过,贫道此番前来,却不是为了南洲,而是意在中洲。”
木老闻言,心中一沉。
“哦?”玄幽也微微眯眼,却反问:“莫非,与我仙朝有关?”
冥骨真君哈哈一笑,道:“道友何必明知故问?这仙朝看似稳固,实则内里早已腐朽,人心离散,道统裂隙丛生,虽只是微末征兆,但经过吾辈推算,那统御乾坤的仙朝气运,因纪元流转,已有缝隙,这事,先前结交时候,贫道不就提醒过你吗?”
玄幽与木老眼中同时精光一闪,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玄幽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问道:“依道友之见,此等缝隙,可有把握利用?又需我等……付出何等代价?”
“玄……”木老一听,面露惊悚,但尚未开口,就被传念阻止。
“木兄莫慌,我并无勾结此人之意,而是为了引蛇出洞,虚与委蛇!等探明其虚实,必将之擒拿!想来你也知晓,我这一系,为了遗脉传承,付出诸多代价,岂能勾结外人?”
听着这话,木老却惊疑不定。
冥骨真君有所察觉,却不说破,只道:“仙朝鼎盛万载,非根基深厚、洞察先机者,难以寻得其确切破绽,更遑论取彼而代之。即便偶得一丝,也需内部有人呼应,内外夹击,否则非但无益,反受其气运反噬,身死道消亦未可知。”
顿了顿,他深意地看了玄幽一眼:“不过,贫道听闻,贵遗脉底蕴深厚,尤擅潜伏隐忍之道,更与某些沉寂帝者渊源颇深,或许,借助贵脉的底蕴,能有所不同。”
此言一出,殿中气氛略显凝重。
木老不再沉默,干咳一声,接口道:“冥骨道友说笑了,我遗脉避世已久,只为存续,哪还有什么特殊底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