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语气依旧清冷,但陈清敏锐地捕捉到,提及“隐星法主”四字时,此人气息有了一刹变化。
略一沉吟,陈清回道:“我曾于宗门残卷中,见过零星记述,言及法主早年游历北地,与太阴教一名为玄素的女修有过数面之缘,似有几分交道,但后续便语焉不详了。”
女子闻言,眼中那丝波动敛去,恢复了清冷之色。
“原是如此。”她似自语,又似回答,“玄素此人,乃是宿慧转生,身负前缘,确实和隐星法主有过一段往事,更曾同历风雨,甚至牵扯进了一场大事之中。而且,当年她在太阴教时,天资卓绝,悟性超群,于太阴道途见解独到,本有望承继道统。”
说着说着,她又语气转淡:“可惜,后来教中变故频生,理念相悖,于是,玄素最终离开了太阴教。”
“离开了太阴教?”陈清闻言不由诧异,他记忆中的玄素,对太阴教可是格外上心,不像是会离去之人,但紧接着,他想起此女之前所言,皆与那玄水宫有关,便又道:“莫非,之后她去了玄水宫?太阴、玄水之间,难道还有什么关联?”
女子深深看了他一眼,似是猜到了他的想法,直接道:“玄水宫与太阴教,虽同处北方,但根源迥异。太阴教承袭上古太阴道统,初时立教,亦有‘皎皎如月,照破山河,泽被苍生’之宏愿,门中功法堂皇正大,弟子多以匡扶天道、抚慰幽冥为己任。”
说到这,她话音微顿,似想起久远往事,语气里透出些许复杂意味:“只是,因为一些缘故,仙朝对北地很是不满,并在那之后,对北地诸派多有制衡打压,甚至曾不分青红皂白,直接派出精锐,生擒过几家宗门的掌教,带回于京问罪。而太阴教首当其冲,传承被限,资源被夺,屡遭监察刁难。”
陈清听到这,便猜到仙朝对北地的敌视,十有八九是因为“李清”之故,又或者说,先前北地魔气之事,乃是导火索。
另一边,那女子还在道:“……外压之下,教中亦渐生腐朽,许多弟子道心蒙尘,不再执着于教化众生、平衡阴阳之责,转而汲汲于个人修为精进,甚至不惜采纳偏锋魔功,损人利己。同道相轻,师徒相疑,昔日‘天下至阴,亦可载道’的初衷,早已面目全非。”
说到这,她摇头叹息:“这般所在,心有丘壑、胸怀故道者,如何还能留?玄素离去,乃是必然。”
“所以,她并未去玄水宫?”陈清追问。
“去处,唯有她自己知晓,我能告知的,仅止于此。那截骨头既是缘法,亦是灾劫。望你……慎之。”说话间,女子收回目光,周身水汽再次开始流转,身影再一次渐渐变淡。
但这一次,陈清没有出手阻拦。
几息之后,这里便只剩下他一人。
“这女子,十有八九,便是玄素的转世、转生,又或者,是继承了玄素的宿慧。不过,听说宿慧觉醒,就像是得了旁人的记忆,并不等于是转世,也不知她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不过,陈清并未对此太过纠结,他自这女子口中得了不少情报,还需消化,看要如何利用,同时此番脱困,也要将遗脉基本掌握。
“说起来,也不知我被关在这里多久,道果之事,进行到什么地步了?毕竟,记忆虽是连续,但被封入玄冰之中,寒冰凝固肉身时光,对外界的时间感知就不准了,我自己觉得是几日光景,可能外面已过去百日!”
他倒是没有交集,还是寻了个静室,调息休养,将一战所得巩固,将那神魔骨的封镇加固后,才召来木老,让他传讯于外,让聂飞寒等人过来,他需询问情况。
待木老领命退下后,陈清才问他被封在冰中多久。
木老一听,迟疑片刻,还是小心回道:“封了……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