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家把玩着酒壶,在旁嘀咕道:“我记得上次钧天诏现世,还是三百年前北冥那位踏出那半步的时候吧?陈小友虽天资卓绝,毕竟初入此境,值得天尊如此挂怀?”
张老笑容不变,话语却意味深长:“值不值得,天尊自有考量。陈大家,您存世久远,更应知晓,有些规矩,立下了,便是立在光阴里的桩子,妄动不得,况且吾等二人,只是送信的桩子,话既带到,信需亲递。还请您行个方便,让陈小友,接诏。”
最后几个字,他声音虽不大,却明显是运转了某种韵律之数,话语与怀中那紫色令牌共鸣。
顿时,一股巍巍然、浩浩然、宛如高天厚土般的宏大威压,如同天道垂青、又似法度昭彰,以令牌为中心,弥漫开来!
威压笼罩之处,连那杏花村的醉梦道韵都荡漾起来,又呈现出被驱开、驱散的趋势!
清芷闷哼一声,连退数步,脸色发白。
陈大家眉头微蹙,笼罩在身上的朦胧光晕荡漾着,将那宏大意志隔绝在外,护住了清芷,也护住了身后静室。
不过,下一刻,整个杏花村的灵脉开始动荡起来。
她眯起眼睛,看着那紫色令牌,眼中醉意稍褪,露出一丝凝重。
“万法阁留痕,钧天诏定序……”她轻声咀嚼,旋即看向静室,“陈小友,此事,确非寻常。接与不接,如何应对,还需你自行决断,不过此事到底是因我请你,你若不去,我当护你。”
其人说罢,却是后退了一步。
“陈大家,何必呢?”那张老则上前一步,手上印诀一转,紫色令牌一下沸腾起来,悬于半空!
其上“钧”字古篆闪烁起来,引得四方灵机颤鸣,那股浩荡如天威、森严如律令的宏大气息便愈发厚重,进一步笼罩了静室!
咔嚓!
廊下青砖破碎,近处几株老梅无风自动,叶片簌簌萎黄凋落。
张老放开印诀,双手拢在袖中,笑眯眯的看着那层混沌霞光流转,等待屋里的回应。
抱剑少年李小子则虚按剑格,紧盯着静室,试图看清内里虚实。
很快,二人的神色都变了。
按常理,这钧天诏令所携之天序威压,纵是那些积年老怪,初接诏时,也难免气机外露,神魂震荡,需得调息片刻方能稳住。而眼前这静室之内,除了那自行运转的护持禁制泛起些许涟漪,竟再无半分异样!
那足以令山河低眉、万法俯首的威势,落入其中,仿佛是泥牛入海。
时间点滴流逝。
十息、二十息、三十息……
预想中的气息紊乱、禁制剧烈波动、乃至闷哼惊怒之声,一概没有。
静室依旧,混沌霞光安然流转,将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张老脸上的笑容,淡去了几分,拢在袖中的手指,无意识地捻动了一下。
李小子按剑的拇指微微发白,他忽地侧首,看向身侧老者,虽未出声,眼中疑问却清晰无比:这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