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剑台上,一片死寂。
唯有陈清,闭目盘坐,对周遭变故恍若未觉。
他紫府中那枚“剑意涅槃种”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转、吞吐、壮大。
乱吟碑中万般冲突剑意,在他的感知中,却非是混乱无序,而是无数剑意交织而成的剑意图谱!
每一道冲突,每一次湮灭与重生,都在阐述着“剑”的某种本质。
另一边,黑袍老者抹去嘴角血迹,看了陈清一眼,眼神复杂,但并未上前打扰,只对另外两位长老传音几句。
紧接着,这三人同时出手,于试剑台边缘布下三重隔绝禁制,以防万一。
台下,低声的议论再也压抑不住。
“刚才那是洗剑池的意志?”
“定是某位闭关的剑老被惊动了!”
“这东海真君莫非已在碑中悟到了什么?竟能引动如此异象!”
……
楚青鸢收剑入鞘,望着陈清的背影,清冷眸子深处,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波澜。
林凌风则是长叹了一口气。
很快,被吹飞的、自行退去的众人,这时又纷纷跑了回来,寻了自己之前的剑碑坐下,只是这次他们却都不那般轻松了,时不时的,便要偷看陈清几眼。
.
.
与此同时。
剑冢深处,直插云霄、终年云雾缭绕的孤峰之巅。
简陋石亭中,两名对弈的老者不知何时,已齐齐停了手。
执白子的灰衣老者望向试剑台方向,半晌,方道:“混沌为基,纳万剑冲突为养料,此子之道,却与我剑冢正统,截然不同。”
对面黑袍老者放下茶盏,淡淡道:“不同,未必是坏事。乱吟碑立了三千七百年,他是第二个引动残意反哺自身之人。”
灰衣老者眼中泛起追忆之色,随即却道:“此子身上,有寂灭的味道。虽极淡,却逃不过洗剑池的感应。”
亭中一时沉默。
“葬剑界将开。”灰衣老者落下一子,“且看他能走到哪一步吧,若真是那人留下的因果,或许,我剑冢等了万载的契机,就在他身上。”
.
.
试剑台上。
三个时辰,将至。
陈清缓缓睁眼,跟着便长身而起,对着面前光华内敛、古朴如初的乱吟碑,拱手一礼。
他不是在谢碑。
是谢这碑中,那万千不甘消散、冲突至今的剑意残魂,为他补全了剑意涅槃种,进而令他结合梦外本体的感悟,催生出了一股浓烈思绪,只差一个契机,便能蜕变。
“却不知,这机缘何在,是否就在那剑冢秘境之中。”
黑袍老者抬头望望天,跟着抬手撤去禁制,沉声开口:“时辰到,参剑碑一关,到此为止。现在,演化你所悟剑招。”
此刻,大多数人面露疲惫,有的甚至脸色苍白,显然参悟不易,更不要说,方才还有那般遭遇。
“依次演示。”老者却不管许多,还是按着规矩推进。
于是,选定各碑的弟子纷纷起身,施展出各自参悟的剑招。
楚青鸢剑如冷月,清辉洒落;林凌风剑似大日,光耀四方;其余人也各有气象,虽深浅不一,但皆抓住了对应剑意的几分神髓。
轮到陈清时,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只见他叹了口气,颇有几分不情愿地前行两步,跟着甚至未拔剑,只伸出了一根手指,对着虚空轻轻一点。
“嗡——”
一点剑气自他指尖迸发,初时细微,旋即扩散,化作混沌漩涡!
漩涡之中,可见日升月落、风起雷涌、山崩海啸……种种异象生灭,却又浑然一体,最终归于虚无。
三名长老瞳孔同时一缩!
黑袍老者盯着那逐渐消散的混沌漩涡,半晌,才犹豫着道:“混沌碑意,包罗万有,归墟寂灭。你能在三时辰内,不固于形,不执于象,直指其混沌归一之本源……此关,甲上!”
随后,他却又补上一句:“按说,老夫本无资格品评,奈何规矩使然。”
全场先是哗然,继而又觉得理所应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