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很快,前方开始出现一些明显是人为布置的考验或遗迹。
比如一片由九九八十一柄古剑组成的杀阵,剑光冲霄,演化周天星斗,封镇一方。
隐约还能看到不少人坐于其中,该是之前入得此间的剑冢门人,也不知是被困,还是在参悟!
但“陈丘”看也不看,更不改方向,就这么一路前行,径直撞入阵中。
“铮铮铮——”
万千剑光绞杀而来。
他抬手,虚虚一握。
“噗!”
整座剑阵,连同八十一柄作为阵眼的古剑,瞬间黯淡、崩解,化作漫天铁粉,露出十几个面面相觑的面孔。
“这……这人是谁?”
“发生什么事了!?”
“出来了!终于出来了!我悟了!居然直接打碎了大阵!”
……
有人震惊,有人疑惑,有人疯癫。
而后,大部分人都看向梦中身。
但梦中身却只是抬手一招,阵眼处一枚记载着上古星斗剑诀的玉简,便被他随手摄入袖中。
跟着,他几乎抬步前行,几息之后,面前便出现了一座孤峰!
那峰顶插着一柄霞光万道的七彩古剑,有龙凤虚影环绕,显然是一桩了不得的传承机缘。
峰下有数具枯骨,皆呈攀登状,似是在挑战此剑认可时失败陨落。
但“陈丘”行至山脚,却未攀登。
他抬头看了那七彩古剑一眼。
眼中混沌剑意一闪。
“嗡!”
那高傲的七彩古剑猛然剧颤,发出哀鸣般的剑吟,随即霞光尽敛,龙凤虚影溃散,剑身自峰顶脱落,化作一道流光,乖巧地飞落至“陈丘”身前,悬停不动。
他伸手握住,感知片刻,微微摇头:“华而不实。”反手便将这柄足以引起外界腥风血雨的古剑,扔垃圾一般,随意的插在身旁地面,继续前行。
远处,又有几道身影小心出现,远远窥视,一副弱小无助的样子。
再往前,竟是一片剑意幻化的沼泽,其中沉浮着无数狰狞剑煞心魔,专噬人七情六欲,毁人道基。
梦中身还是一般作态,直接踏入沼泽。
顿时,万千心魔嘶吼扑来,欲引动他心中的诸般情绪。
奈何,太上忘情,心若冰镜,万魔不侵,正是克制此处。
于是,他如履平地,走过沼泽。
身后,那些心魔因触及不到任何情绪执念,反而自我冲突、湮灭,整片沼泽迅速干涸、消散,露出下方埋藏的三枚能定心安魂的剑魄魂玉,被他袖袍一卷收起。
却也有不少被困其中的剑修从中脱离,却是看着那道远去背影,惊骇难言!
“这位是何方神圣?”
就这样,梦中身便以这般蛮横、直接、完全不讲道理的方式,在葬剑界中横冲直撞。
所过之处,机缘尽取,阻碍尽破。
沉寂了万古、需特定条件、漫长感悟或血脉认可方能触发的剑道传承、古剑认主、秘境洞府,在他面前,形同虚设。
不是因他的力量无敌,而是因他心无杂念。
没有贪婪,没有畏惧,没有犹豫,没有诸般顾虑,便是精诚之道,唯剑唯心,哪个剑道传承,受得了这等诱惑,自然忍不住显现玄奇!
因而,这种状态下的陈清,反而能直指传承本质。
渐渐地,葬剑界深处,一些古老存在被惊动了。
“嗡……”
一处插满水晶长剑的幽谷中,透明如冰、剑蕴雪花的古剑轻轻一颤,剑尖转向“陈丘”前行的方向。
“此子……无情无欲,道心通明,直指本源,万载以降,还未见这般纯粹之人。”一个清冷女声自古剑中幽幽响起,“或许,他能继承主人的冰魄斩情剑道。”
言罢,古剑已是说服自己,直接化作一道冰虹,破空而去。
另一座燃烧着熊熊烈焰的火山口,一柄赤红如烙铁、不断滴落岩浆的巨剑亦是轰然震动。
“哈哈!老子就喜欢这种不讲道理的!和老主人一般性子!”一个粗豪狂放的声音炸响,“什么考验,什么心性,都是狗屁!剑就是拿来砍的!小子,接住!”
巨剑冲天而起,裹挟着焚山煮海的暴烈剑意,直追而去。
更深处,由无数剑刃碎片组成的沙漠中央,残破的石碑忽然亮起朦胧清光。
几个盘坐在石碑前面的修士,忽的睁开眼睛,面露迷茫,仿佛大梦初醒。
“玄法怎的突有异动?”
那石碑上的碑文古拙,记录着一门接近失传、春靠着此碑才能勉强维持道途的上古炼剑秘法,《百劫锻魂篇》。
居是锻魂,这石碑考验自然不全是实力,更重要的是对炼剑之道的至诚之心与超凡悟性,古往今来,无数剑冢天才在此碑前枯坐数年、数十年,亦难有所得。
梦中身此刻正好行经此地,但他脚步未停,只是目光扫过石碑。
碑文内容,瞬间映入脑海。
紫府中,剑意涅槃种微微一转,便将其中精义分解、吸纳、融入自身混沌剑道体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