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芷显然是听得了先前之言,又不想两边闹得太僵,主动出言缓和、问询。
张渠似也明白,便道:“留痕定序,乃是以秘法感应法相真君之道基根本、所持道韵特质,于万法天碑上显化相应道纹,定下其在当前纪元法相序列中之位次。此乃纯粹记录,不涉功法传承,更不会损及道基本源,至于利弊……”
他略一停顿,似在斟酌,好一会才道:“载入宝册,便是得了天序认可,自此法相气机与天地法则交融更为顺畅,于感悟大道、施展神通皆有隐助。且名登宝册者,受天序庇佑,等闲劫数、因果纠缠,皆可凭册中印记化解一二,此乃益处。”
陈清却道:“能化解红尘毒瘴?”
张渠一愣,随即就道:“可略作缓解,但若出手多次,还是难免侵染。”
“那这效用也就一般,”陈清摇摇头,直接挑明了道:“若我不愿前往,又当如何?”
张渠一听,居然也不意外,苦笑起来:“法相真君,个个都是惊才绝艳之人,哪会听得吾等之言便走,总归是要印证一二的,不过吾等只是过来送令,若真君愿意,自然能随吾等上天,若是不愿,也请接下令牌,留待后续。”
“也就是说,我若不去,日后还是免不了骚扰。”陈清看着眼前两人,“今天是来了两个元婴,他日该是来法相了吧?”
说着,他正待继续,那清芷却忽然传音。
陈清闻言一怔,随即微微颔首,看向张渠:“令牌何在?”
张渠一愣,但马上自怀中取出一枚紫色令牌,双手递上。
这令牌巴掌大小,入手温凉,正面云纹缭绕,托着一个古篆“钧”字,背面平滑如镜,此刻正渐渐浮现出几行细小金字——
“溟霞山陈清,百年证法相,扰天机,动因果。依古例,受钧天诏,往万法阁留痕定序,载天册,限期三月,过时不至,诏令自返,后果自负。”
字迹浮现完毕,微微一闪,随即隐去。
“一样口气大的惊人!你等万法阁的人,都是这般风格?元婴跑到法相面前口出狂言,甚至跃跃欲试……”他瞥了那抱剑少年一眼,“真当我不会动手?”
陈清一抬手,便将这令牌抓在掌中,语气森然!
张渠闻言面色微变,正待开口解释,那抱剑少年李乾却先按捺不住,一步上前,说道:“陈掌门,这话说得未免太过!”
他按着怀中剑,眼中锐气未消。
“天序法理,乃维系乾坤之根本。这规矩非是为你一人所设,自上古仙朝崩陨,天道失序以来,处处纷乱,好不容易有大能重定秩序,天下诸洲,但凡踏足法相之境,皆需往万法阁走这一遭!这是立足光阴长河、超脱王朝兴替的根本法度!纵是那些积年老怪、隐世真君,又或是北冥洲那些妖主、西漠佛国的大德,证就法相时,又有哪个不遵?”
他越说,越是有一种凌然正气之感:“况且,万法阁超然物外,不涉红尘纷争,只司掌序之一字,执掌天秤,正是为了不让这方天地因修士肆意妄为而崩坏!这便是‘天秤定序,万法归宗’!有这个规矩在,才有如今诸洲修士共存、宗门世家并立的局面。否则,任凭大能随意施展,动辄山崩地裂、搅乱灵机,这天下早该是生灵涂炭、法则紊乱了!”
李乾说到这,语气里渐有虔诚之意:“我万法阁秉持公道,不偏不倚。无论你是出身东海豪族,还是南炎皇亲,又或是西漠佛子、北冥妖裔,皆是一视同仁!”
他说完这番话,胸膛微微起伏,似觉得这番话义正词严,足以震慑对方。
旁边张渠却微微蹙眉,欲言又止,最终只叹了口气。
陈清听完,上下打量着李乾,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挥舞着木棍、却自以为握着尚方宝剑的孩童。
“好一个超然物外,秉持公道!”陈清说着,他向前踏出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