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气彻底衰竭的末法时代？”
在理清了诸多信息之后，陈清心中一凛。
他通过这具身体，也确实没有感受到周围有多少灵气波动！
“一个灵气枯竭的时代？位于什么时期？”
按照陈清目前掌握的情报，他已然知道，在自己所在的现世之前，便曾经有一个末法时代，灵气自仙朝时代开始不断衰竭、跌落，最后已经到了近乎彻底衰竭的地步，连修行都变得十分困难，近乎不可能。
连带着，许多天材地宝、灵兽玄物都受到影响，要么效用大减，要么就归于平凡，但更多的却是因此而灭绝了。
陈清后世所得的一些记载珍贵且已灭绝的天材地宝的书册，很多都提及其灭绝的原因，就在于灵气几乎不存的末法时代。
不过，这固然是已有的记载，可按照现世界的情况来看，未来未必就没有更严重的末法之时，所以陈清并不能确定，自己到底是附身于历史中曾经出现过的末法时代，还是现世之后，更加遥远的未来。
毕竟，道果碎片是贯穿时间长河的，一旦开始炼化，自然会直接触碰到整条时间长河中与这枚道果相关的人物，而这位格所引领的，并非只有过去，更有未来。
而未来的终点，也不是止步于自己本尊所在的现世，很有可能延伸到更遥远的未来时代！
不过，随着陈清对此身的进一步适应，相关的记忆逐渐浮现出来。
这确实是一个贫瘠的时代，修行者已是寥寥无几，且处处皆有凶险，稍不留神，便有可能殒命。
而此身，之所以能活到现在，全靠年轻时偶然发现、并炼化入体的一点“不朽尘”。
这来历莫测的尘埃之力，其实给此身带来的力量并不多，但却维持着这具身体早就油尽灯枯的生机，以半死不活的状态，苟延残喘了远超常人的岁月。
岁月的悠长，会见识太多东西，自是会改变心境，让这具身体的主人，对“终结”、“消亡”等概念，有了某种病态的亲近与理解。
如今，此身之执念，就是守着这满室将化为尘土的知识残骸，直到最后一刻，体会一场传承与道途的终结。
“吱呀——”
就在这时。
暗室厚重的木门被推开了一条缝，一个穿着青布衣，约莫十岁左右、面黄肌瘦的小男孩，怯生生地探进头来。
“先生……我、我给您送饭来了。”他捧着一个缺了口的粗陶碗，里面是稀得能照见人影的菜粥，和半个硬邦邦的杂粮窝头。
见着此人的第一时间，陈清的心里就浮现出了对应的信息。
此子，乃是附近贫民窟的孩子，名字十分简单，叫“石头”。
不久前，此子偶然在这处废弃阁楼的暗室里发现了这具身体，因误以为身体的主人是躲在这里的可怜疯老头，心生怜悯，便时常偷偷省下一点口粮送来，想提供帮助。
“放那儿吧。”
此身的声音苍老嘶哑，他指了指旁边积满灰尘的小几。
石头小心地放下碗，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睁着乌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暗室里堆积如山的“破烂”。
“先生，这些……都是书吗？”他小声问，“我娘说，只有很有学问的人，才看得懂书。”
“学问……呵呵……”此人冷笑一声，却牵动了肺腑，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石头吓得后退一步，但眼中关切更甚，捏着小拳头道：“先生，您……您是不是很冷？我、我明天捡柴火来，给您生火！”
看着这孩子眼中纯粹的、不掺杂质的善意，陈清能感觉到，这具身体那被“不朽尘”和漫长孤寂磨得近乎麻木的心湖，也不免荡起一丝涟漪。
“你……识字吗？”
石头摇摇头，有些羞愧：“家里……没钱上学堂。”
这具身体沉默了片刻，目光扫过这满室即将湮灭的文明灰烬。
末法之世，知识无用，道统成灰。
但……真的，什么都没有留下吗？
最后，此身颤巍巍地伸出手，从身旁最近的书架上，抽出一本纸质早已发黄脆化、却用油布包裹着的薄册子。
封面上，是已模糊的《蒙童识字图说》几个字。
“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