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是……?!”
湖畔远处,尚未完全离去、或刚刚从被排斥的眩晕中恢复过来的白剑尊与明禅尊者,首当其冲!
二人脸色瞬间惨白,跟着闷哼一声,紧接着,那护体的剑光、佛光如风中残烛般摇曳不定,竟被这股煌煌道韵压得生生矮了三分!
他们苦修数千载的道基,在这股气息面前,竟生出蝼蚁仰视苍穹般的渺小与战栗!
“道韵外显,改易天地……又突破了?!这根本说不通!这前后才几个时辰?”白剑尊声音发颤,清俊面容上再无半分从容,唯有骇然,“不对!这气息……比之前炼化剑脊时,强了何止十倍!更添了一股创生之意?到底是发生了何等变化?”
明禅尊者手中那串念珠“咔嚓”一声,竟是承受不住这股道韵压迫,自行崩断,珠子滚落一地。
但他恍若未觉,只是盯着陈清,脸上肌肉抽搐,眼中佛光混乱:“寂灭尽头,混沌之初……终结与开端并存……他难道……窥见了那扇门后的风景?!不!他甚至可能……已经推开了那扇门?!”
两位法相绝顶,隐隐猜到了部分真相,因此道心摇撼,难以自持。
更远处,楚青鸢与林凌风并肩而立,在道韵席卷而来的瞬间,两人皆是身躯剧震,手中长剑铮铮哀鸣,明显是受到了某种牵引,几欲脱手!
“他的道……已经走到这一步了么……”
林凌风修的是煌煌大日、焚尽万物的霸道剑道,但在那寂灭与新生交织的道韵冲刷下,竟感到自身剑意中焚尽之后的余烬,滋生出不少感悟!
“与这等人物同处一世,实乃幸事,亦是……最大的不幸。”
而那些修为较低的剑冢弟子、外客,已是匍匐在地,连头都难以抬起。
在这股浩瀚道韵之下,他们只觉下一瞬就要被这无上威严同化,归于那永恒的寂静与新生之中。
葬剑界外,试剑台上空。
赤红车驾之上,仙朝炎君脸上的阴鸷与傲然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惊骇与……恐惧!
他身为仙朝亲王,见识过无数大能,甚至感受过仙朝深处某些古老存在的威压。
那是一种源自大道本源的、居高临下的位格压制!
仿佛对方一个念头,便能决定他这一脉气运的兴衰存亡!
“这……这绝不是初入法相!甚至不是道境突破!”炎君身旁,一直默然侍立的老宦官声音发颤,“王上……此子已成气候,非人力可制!老奴斗胆谏言,此时不宜再起冲突!”
炎君脸色铁青,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感受着那弥漫而来的恐怖道韵,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修炼的、与仙朝气运相连的皇道功法,都在微微震颤,似在畏惧,又似在……臣服?
“东海……怎会出了这等怪物!”炎君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然后猛地一挥袖袍,厉声道:“这种位格碾压的感觉……”
这是……变数!
足以动摇现有格局、甚至威胁仙朝统治根基的恐怖变数!
“不能再姑息养奸,任其坐大了!”炎君眼神急剧闪烁,“须立刻返回玉京,禀明诸位宗老!此子已成气候,非一域一洲之事,当动用真正底蕴,制定万全之策,要么彻底掌控,要么……趁其尚未真正圆满,雷霆镇杀,以绝后患!”
恶念既生,杀心自起。
他虽知此刻绝非动手良机,甚至能否安然脱身都是两说,但多年身居高位、执掌权柄养成的决断,却让他瞬间做出了取舍!
然而。
“嗯?”
就在他心中那缕针对陈清的忌惮、谋划、乃至隐晦杀意刚刚升腾凝聚的刹那!
湖畔中央,刚刚收敛了漫天异象、玄衣染血、正在全力压制体内沸腾道果的陈清,忽然……抬起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