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清听着此言,微微眯眼,道:“遗脉对玉京的了解,似乎不少。”
苏文衍这时便补充道:“吾等综合遗脉各方消息,探得仙朝此番已决意不惜代价,甚至可能动用戮神阵,配合周天星斗大阵,行绝杀之举!主上虽神通盖世,但孤身入此龙潭虎穴,实非明智!不若暂退,从长计议……”
“从长计议?”陈清打断他,摇了摇头,“仙朝既已伸手,便要斩其爪牙;既已动念镇我,便要碎其念想。今日退一步,明日便退十步,道途之争,从无从长计议之说。况且,便是吾等退,他仙朝也未必退。”
他看向三人,语气稍缓:“你等心意,我已知晓,情报有用,但我之意,并不可改。”
苏映雪咬了咬唇,忽然上前一步,将一枚玉简双手奉上:“主上,此乃属下以秘术,结合这些年暗中探查,绘制的玉京内城部分禁制分布与几处可能藏有变数的节点方位,虽不完整,或可略作参考。”
陈清接过玉简,神念一扫,微微颔首:“有心了。”
“主上!”聂飞寒还想再劝。
陈清却已摆手:“你三人速离此地,莫要卷入,待此事了结,我自会寻你们。”说罢,他不再停留,身化流光,继续向前。
三人望着他决然而去的背影,相视苦笑,最终也只能依言退去。
又行三百里。
前方虚空,忽有梵音轻唱。
一朵金色莲台自云中显现,莲台之上,跌坐一名月白僧衣、面容清俊的年轻僧人。
他双目微阖,眉心一点朱砂,身上流淌着空灵澄澈的佛韵。
“阿弥陀佛。”僧人朝着陈清,合十行礼,“小僧无垢,奉家师之命,特来一见陈檀越。”
陈清驻足,看向这僧人。
对方气息缥缈,修为虽未至法相,但那股宿命通明的道韵,却让他体内寂灭道果微微一动。
“佛门也要插手?”陈清这般说着,但心里却并不意外,自己此番近乎将那寂灭道果凝聚出来,而这道果本源自那魔佛,佛门若不出手,才是奇怪。
“非是插手,而是观道。”无垢僧却是直言道:“檀越身负寂灭真意,欲逆伐玉京,行惊世之举,小僧此来,只问檀越一句——”
他直视陈清:“檀越可知,寂灭圆满之时,亦是魔佛意志苏醒之刻?届时,檀越便可能化作魔佛归来的躯壳……”
陈清沉默片刻,忽而一笑:“是他是我,是佛是魔,皆由我心定,不由果定。纵是魔佛归来,欲夺我躯,我亦当斩佛灭魔,以证己道。”
无垢闻言,眼中掠过讶色,旋即化为赞叹:“好一个由我心定。既如此,小僧便不多言,只赠檀越一言:玉京地底,旧梦未醒,因果纠缠,或为破局之机!若见那魔佛意志显化,望檀越谨守本心。”
说罢,他身下莲台缓缓旋转,载着他升入高空,隐于云层之后,竟真是只观不涉。
陈清目送他离去,心中明镜更亮。
“旧梦未醒,指的便是那沉埋地底的旧日玉京与我之前世身么?又或者,是原本被封镇于旧日玉京之中的魔佛,只不过,魔佛而今已化梦幻泡影,其实不存于世……不过,如此看来,佛门对此亦有所知。”
但跟着他便不再多想,继续前行。
千里之遥,于法相而言,不过片刻。
终于,玉京巍峨城墙,已近在眼前!
陈清所行之事,本就无从隐藏,自然也无需耗费心力去隐藏,因而正大光明的踏空而至!
顿时,那城楼之上,旌旗招展,甲胄如林。
无数弓弩、法宝、阵法光芒,齐齐锁定那道踏空而来的玄衣身影。
更有沉重如山的威压,自城中光柱中弥漫开来,笼罩全城,令四面八方的空间都变得迟滞、厚重起来。
“逆贼陈丘!还不止步!”
城楼最高处,身着紫金蟒袍、头戴玉冠的老者厉声喝道,声震百里。
正是那仙朝宗正,徐角,亦是此番玉京防务总领之一!
“此乃仙朝国都,首善之地!尔擅杀皇裔,屠戮王师,逆天篡道,罪不容诛!居然还敢主动过来!若即刻跪地伏法,或可留你全尸!若再敢前行半步,定教你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陈清闻言,却是摇头失笑!
他那笑声明明也不甚高亢、响亮,偏偏便如雷霆一般,滚滚荡荡,竟将四方的肃杀威严都冲淡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