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万众瞩目中,陈清却依旧是执枪而立,星光绕身。
那枪尖抵在淡金光晕之上,不得寸进,却也未被弹开。
但紧跟着,陈清却是猛然收枪,而后再次刺出!
轰隆!
顿时,星光涌动,随之而转,宛如天地倾斜!
随着陈清一枪一枪刺出,那每一枪,皆引动周天星力,或如破军星降世,锋锐无匹,或如七杀星临凡,杀气冲霄,或如贪狼星显化,诡变莫测。
枪芒吞吐间,星光如瀑,轰在金色光晕之上,炸开团团璀璨光雨。
或许是因为道果的缘故,即便光华四溅,也如同烟火绽放。
只是陈清却微微眯眼。
“周天星斗,借天地之力,御星辰之威,看似浩瀚,实则终是外道。社稷道果,乃万民信念、山河气运所钟,此法统之争,星斗虽猛,岂能动其根基?”
这般想着,他另外一只手,捏出印诀。
“能与其对抗的,亦唯有道果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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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中众人,仰望漫天星辉与金光,只觉目眩神摇,心念动荡!
唯有少数真正窥见门道者,才看出其中端倪。
“危险啊!”
远处云端,五行军五位首领并肩而立。
火行姜离凝望片刻,眉头渐皱:“星光声势浩大,实则无用。那金光看似被动防御,任由星光冲击,实则其根本未损分毫,陈真君这般轰击,倒像是在替对方打磨那层金光,令其愈发凝实。”
金行白锋冷声道:“周天星斗大阵虽强,但终是以玉京龙脉为根基运转,而那社稷道果本就与龙脉、国运同源,且位格更高,以此阵之力,去撼动金光,便如以子之矛,攻子之盾,能打出这般声势,已是此人驾驭阵法的造诣惊世骇俗了,想要破开,却是痴人说梦。”
水行首领点头附和:“姜老所言不错。依我看,再过片刻,那星斗大阵的阵基便要承受不住了,毕竟此阵本就残缺,方才强行运转,已是不小的负担,这般全力轰击,阵基反噬之力怕已积聚到了相当程度。届时,不等陈真君破开社稷金光,这周天星斗大阵,怕要先一步崩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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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内,星光与金光碰撞的余波,亦如潮水般扩散开来。
两股道果层次的意志虽未直接针对城中修士,但那弥漫于天地间的律动,却自然而然地影响了每一个身处其中之人。
城楼之上,原本紧握长枪、杀气腾腾的禁军队正,忽觉心中莫名涌起一股疲惫感。
他望着星光与金光,脑海中没来由地闪过一个念头:“我这般拼死拼活,是为谁而战?仙朝兴衰,与我一个寻常兵卒,又有何干?若是就此放手,归隐田间,似乎也不差……”
这念头一生,他手中长枪倏地变得沉重起来,握着枪杆的指节,松了松。
更远处,正全力催动阵法的道袍供奉,忽然心绪浮动,手上印诀凝滞,他眼中闪过茫然之色:“社稷道果金光浩瀚,为何我心中却无半点激昂,反而觉得……那金光再盛,也与我无关?”
他修行多年,为仙朝效力,此刻却觉所行所为,皆如泡影,无比空虚。
那是一种从心底生出的疏离感。
什么天道皇朝,都渐渐的变得没什么意义,似乎自身的道行、修为、过往、未来……都将化为一片空无。
而另一侧,一名年轻修士则感心头燥热,不甘不愿的念头升腾而起:“凭什么那金光便能定序一切?凭什么仙朝便能号令天下?我道非凡,自有我道!便是社稷,也休想压我!”
便是那些未直接参与斗法、只是远远观望的寻常百姓,这时也感到心神恍惚。
一些老农望着那漫天金光,忽而泪流满面,跪地叩拜,口中喃喃念着仙朝历代先帝的尊号;一些年轻商贩则面露不耐,总觉得这满城金光让自己束手束脚,浑身不自在……
道果之争,虽未直接杀人,但那弥漫于天地间的道韵律动,已在无形中感染着每个人的心。
但很快就有人察觉到不对。
“这股力量……”
皇宫深处,那居中长老已然明白过来!
“这不是周天星斗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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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光之中,陈清连刺七枪。
七枪之后,那金色光晕依旧稳固如初,甚至有反压回来的趋势。
而陈清四周涌动的星光,却已不如初时那般璀璨,黯淡了几分。
不是他法力不济,而是周天星斗大阵本身,已有几分不堪重负。
那三十六座星塔,塔身表面裂纹渐显,城中各处阵基,亦传来阵阵震荡。
毕竟是残缺已久的大阵,强行运转至今,已是极限。
陈清收枪而立,星光在枪尖流转一匝,随即散去。
“果然,单凭星斗大阵,撼不动这社稷根基,此阵本就源于仙朝,用来对付仙朝的根本,无异于以臣伐君,能打出这般声势,已是侥幸,真正要破此局,终须自身之道。”
他说话间,那始终捏诀的右手,忽的一抬,然后五指张开,虚虚一握。
“不过,借助此阵,我已看清了这社稷道果的虚实。它,不全。且,无人真正执掌!只是依循本能,维系仙朝气运、镇压一切有形的法统叛逆。因此,只要不以攻伐之法强闯,它便不会主动将我视为敌人。”
念头至此,陈清忽的一笑。
“但我若要真正破开这层屏障,却需要以自身之道,与其正面碰撞。以寂灭,对社稷!”
他眼中混沌光晕流转,渐渐沉淀,化为一种能吞噬一切光明的……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