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渺也笑了。看着爽朗的李姐高兴,她心情跟着也轻松些。尽管在樊渺眼里,对太多的钱财只有厌恶——她恨不得桃家嫁儿子的时候一个子儿都不给陪嫁。
柳城人民爱好八卦的天性永不泯灭,于是这十里红妆过后,街头巷尾的新话题出现了——风流俘获桃家大公子身心,卖包子小妹麻雀飞上高枝儿做凤凰。当然,这是后话。
敲锣打鼓放鞭炮,拜堂酒席闹洞房。
拜堂时,樊渺双亲已逝,就只有桃敏文和桃家主夫坐在席上。这是他们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坐到一块儿去。
樊渺牵着身边人的手走到拜堂的位置,温暖柔软的触感让人心情很好。一对新人诚心诚意跪拜,完成了大礼。
婚礼不过一日,这么些内容热热闹闹过来,一晃眼到了晚上。
旧巷子里的叔叔婶婶们早接到请帖,过来喝喜酒。看着樊渺从小长大多懂事,叔叔婶婶们都跟自己亲闺女娶夫似的开心。等到了酒席上,见着桃家资助下办起的酒席上满桌子的山珍海味,除了初始的不自在,后来酒过几巡也就都放开了——
吃什么都是吃,吃山珍海味,那只有更好。
直到夜深,来闹洞房的小孩子们得了糖果散去,洞房里就剩了两个木头人。区别只是一个木头人儿盖着盖头,另一个木头人儿没有。
樊渺有些紧张。她拿着喜秤,动作木偶一般,缓慢挑起盖头来,手心有些微的汗湿——
眼前出现一张面容。烛光的辉映下,樊渺心里只有四个字:天仙下凡。
樊渺咽了一口唾沫。她更紧张了。
桃青宜目光微垂,被这么盯着,浓妆之下的皮肤烧灼一般热了。脸红蔓延到而后,耳尖没有掩饰的红色,好像宝石般可爱。
樊渺定神,转身去倒交杯酒了。她怕再看想犯罪。
桃青宜感觉身上的视线消失,有些疑惑地抬头,只看见一个背影。然后,那人倒了两杯酒,端到床边:
“青宜,嗯,喝交杯酒。”
樊渺觉得自己声音有些不自然,仿佛不是自己的。叫他的名字时,不知为何有些说不出口。
桃青宜这才真正看清自己妻主的真实面容,一时间自然十分激动。
他妻主模样很好。华服的衬托下,人显得分外好看。
桃青宜心跳有些快,刚刚才稍稍缓解的脸红这时候也变本加厉地回来了。桃青宜向来心静如止水的,这时候心里却好像有河流奔腾而过。
桃青宜伸手接过酒杯,和樊渺缠绕着胳膊,一起喝下。樊渺觉得自己被诱惑了。暗香盈袖这么一接触,她鼻尖全是他的气息。不浓烈,很好闻,清新,让人想要靠近的香味。
喝完酒,就该做正事了。
直接做正事?太唐突了。
樊渺觉得,总要先说几句话的。
可是,说什么呢?
没话。
那就做吧。
可是做之前一句话都不说樊渺的心里天人交战,无限纠结。
樊渺天人交战的时候,桃青宜是无事可做的。他爹爹们给衣服上打了这么多花样的结,他当时光顾着害羞了也没拦一下。一会儿真怕她解不开。
事实证明,他多虑了——
樊渺天人交战之间,睡着了。
桃家一群下人,樊渺光杆将军。邻居帮忙那是有限的。婚礼筹备,她忙了这么多天没休息好,刚才又被灌了好些酒,这么一会儿功夫静下来,酒意又有些上泛,她
很煞风景地睡着了。
桃青宜等着她动作。她什么都不做,桃青宜坐到身子有些僵了,才鼓起勇气寻找她的身影,这才发现,她竟然睡着了。
她坐在床的另一边,靠着桌子,睡得分外香甜。
桃青宜很生气很委屈——衣服上这么多结她一个不解,直接睡着了!
桃青宜有些赌气。可是,看见她疲惫的样子,还是不忍心。
轻轻扶起她来,让她躺到床上,再使劲摆正——他本就文弱,再加上一天没吃东西了,这样做很是费劲,他累得额头上冒出了汗,才弄好。这么折腾下来动作一点儿不轻柔,樊渺竟还是一点醒的样子都没有。
没有哼哼一声,没有一声呼噜或者梦话,任由桃青宜拖来拽去。
桃青宜给樊渺盖好被子,一赌气,坐在床边,扶了扶头上重的要死的头饰,也不卸妆,也不脱身上的嫁衣,就这么坐了整整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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