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晏白低声说着,语气实在温柔:“我这边马上结束了,很快就回家了。”
席以安低低应了声,忽地想起自己这会儿正在去席家庄园的路上,抬眼看了眼窗外。
想要说的话顿时卡在喉咙里,半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车不知道什么时候驶进了眼前这条静谧的小路,像是无意间闯入了一座与喧嚣世界格格不入的梦幻仙境。
道路两旁,是垂落而下仿佛瀑布一般的银白流苏灯组成的拱形长廊,一路延伸至泛着微亮的尽头。
就像童话故事里的仙境入口。
除了梦幻般的长廊之外,车子每往前行进一段距离,席以安的视线里就会出现一只又一只“萤火虫精灵”和各类形状奇特而漂亮的“小精灵”,它们纷纷挥动着薄如蝉翼的小翅膀,簇拥着围绕着车辆飞舞。
所过之处,留下一片片雪花般的碎光浮末。
这应该是投影画面,在夜色掩映下效果很是逼真。
车辆就在无数“精灵”的簇拥和一路华光的护送下,驶向了尽头。
席以安还握着手机没有挂断电话。
听筒里,男人轻轻柔柔的声音传来,和尽头那个身形挺拔高大的男人微微翕动的唇形重合到了一起。
“席仙女,欢迎回家。”
席以安茫然失神地被商晏白牵下车。
司机功臣身退,在旁边拐了个弯从另一条路离开。
席以安这才看清,商晏白的身后是一座馥郁繁盛的花丛。
一个真正的,璀璨而芳香的人间仙境。
是他送她的礼物。
他牵着她穿过花香四溢的隐秘丛林,从一片被灯光照亮的紫藤萝花架下走过,最终来到一座三层小洋楼外。
砖红墙面偶有一隅挂着青葱藤蔓,诉说着岁月的沉淀,又焕发出蓬勃的生机。
踏进拱形大门,暖黄的灯光渐次亮起。
让她看清花瓶里斜插的粉玫瑰,墙上生机勃勃的莫奈花园,装饰架上紧密依偎的泥塑小人……
恰在此时,钟声自右侧方向不知名处传来。
咚、咚、咚……
低沉、厚重、安宁,不急不缓地响了十二下。
最后一下钟声响起。
背后的男人忽然附在席以安耳边,“生日快乐,我的小仙女。”
席以安很少生出“感动”这样的情绪。
但自从认识商晏白,她似乎总是在被他感动。
就连每天为她准备早餐那样微不足道的小事,她只是下楼时偶然瞥见厨房里有一道忙碌的高大身影。
心口都会难以控制地悸动一瞬。
还有那些花,那些礼物,那些他主动走近牵起她的手朝她微笑的瞬间……
以及此刻,他在她身后温柔的耳语。
他都记得的。
不管她在外多么强硬精干,多么不近人情,在他这里,她永远都是“小仙女”,是他心甘情愿无微不至、捧得高高在上的人。
席以安失神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最近这么忙,就是在准备这些?”
商晏白缓缓点头,又笑着否认道:“不止。”
就在席以安准备问还有什么时,他忽然走到她面前,缓慢而郑重地朝着她——
单膝跪下。
抬起的手掌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只圆形的藏蓝色丝绒盒子,盒子里,静静立着一枚被纯净无瑕的白色钻石簇拥围绕着的红钻戒指。
钻石是四月的生辰石,红钻石又是其中最稀有贵重的品种。
最适合她不过。
白色是无瑕,红色是赤诚。
就像他对她的爱,无瑕而赤诚。
“以安,嫁给我。”他仰头看着她,目光深邃专注,盛满了静默流淌的温柔。
“给我一个机会,让我用一生去证明对你的承诺。”
“让我能名正言顺地叫你一声‘老婆’,好不好?”
酝酿许久的感情终于在这最后一句落下时猝然破功。
席以安压住心中汹涌的酸意,轻轻踢了他一脚,“你能不能正经点?”
正求婚呢,动不动就秀脸皮。
商晏白顺势握住她的手,小弧度地摇了几下,像是小狗讨好主人一样。
“你先答应我。”
席以安勾起嘴角,梨涡慢慢绽开,“我不答应又怎样?”
只见他微微耷下眉眼,想了一会儿才失魂落魄地说道:“那我也不能逼你,我舍不得,如果你一直不肯答应,我也没办法,只能缠着你,等你什么时候厌烦我了,我就乖乖走开,躲到你看不见的地方偷偷跟着你,跟一辈子。”
这人越演越上瘾,情绪跟真的似的。
“等以后我死了,我的遗愿就是让人在墓碑上刻一个‘席以安之夫’,这辈子娶不了你,做鬼也要占个名头,说不定有不长眼的鬼差看错了可怜我,下辈子就让我和你一起投胎做夫妻了。”
席以安再一次被噎住了。
槽多无口。
她又踢了他一脚,比刚才那一脚多用了分力气,“你先起来。”
商晏白就这么看着她,动也不动,“你不给我答案我就不起来。”
不是“你不答应我我我就不起来”。
他只是要个答案,就像他说的那样,不会逼她答应。
他不舍得。
席以安和他对视着,倏而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弯下腰,抱着他的脸在他嘴唇上轻轻印了一下。
亲完又重新直起身,朝他伸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