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琴声嘎然而止。不是结束,而是中断了。
我正疑惑,晋凝却突然地转过头,看到我后愣了愣,随即像是确认了什么一样,笑道:“若兮,我就知道是你。”我在心里暗暗惋惜没能把这首不知名的好听的曲子听完,然后微笑着朝郡主点点头。
“弹得真好。”我走近,非常庸俗地称赞道。
我有想过一边拍手一边嚷着“好琴法~好琴法啊!”地朝郡主走去,却觉得这样做只会更加丢人而已。
晋凝双颊微红,颔首低声道:“我只是……略懂一二而已。”谦虚的话语,嘴角却掩饰不了听到称赞后愉悦的笑意。
“那我,肯定一二也算不上懂了。”这么说着,我伸出右手食指,十分寒酸地扣着琴弦,弱弱的琴音听起来让人怪难受的。
“若兮的手指,倒也纤细呢……”晋凝突然说道。
“嗯?”我皱皱眉,平时并没怎么注意自己的手指,哪知道什么纤细不纤细的——其实我有注意过自己哪方面啊,无论是身体还是言行,或许偶尔会反省自卑一下,却从来没有要改进的愿望。
我的手指因为干惯了粗活,当然没有如郡主的般纤细,却也没有男人应有的粗度——啧啧,我本来就是个女的嘛。这么想着,我不禁摇摇头。
“好像,若兮的一切,都是那么的特别。”郡主突然这么说道。
特别?我吗?
见我一脸疑惑,晋凝微微一笑,脸仰起,看着我:“何处特别我又道不出,只觉得,我从未没遇到过,像若兮你这般的人。”
“啊……”我瘪瘪嘴,“特别却又说不出口吗?让人听起来真不爽啊。”
“从未没遇到过,也就是独一无二。”说完,晋凝又笑了,带着那同样独一无二的温柔。
“从来没遇见过吗……”我调侃道,“那可能是因为郡主整天被王爷锁在府里,见的人少也不一定。”说完,我竟然有一点不安的感觉,若郡主见的人多了,遇到了更特别的人,那会不会代表,郡主便把给我的爱,转到另一个人身上了?想完这一通有的没的,我立刻责备自己的自私——郡主爱谁,是郡主自己的事情,谁也没办法控制。
却没想到郡主有点生气,眼神和说话的口吻都严肃起来:“或许我见过的人确实不多,但只有若兮你,是独一无二的。”
重复了两遍的,独一无二。
“凝儿,”我笑,不嫌肉麻地说道,“你才是独一无二。”是的,晋凝绝对是独一无二的郡主、女子。
自己说出口时没有不自在,听我这么一说,晋凝倒是脸红了起来,她张了张嘴,却似乎慌乱得没有找到合适的话语,本来看着我的眼睛也不自然地瞟到别处,随后才艰难地说了句:“你、你来找我?”这样可爱的郡主我不是第一次见,却也同样让我心动。
“啊,说到这个,”我点了点头,“刚刚月儿说你找我。”
“月儿说,我找你?”晋凝皱了皱眉头。
“嗯,”我不由得紧张起来,虽然晋凝好好地站在我面前,什么事都没有,“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我没有……”似乎在回想着什么,晋凝顿了顿,随即又一笑,露出嗔怒的表情,“肯定是月儿恶作剧。”
“恶作剧?”我把脑袋一歪,这一主一仆是唱的什么戏?
“没什么了,”晋凝有点不好意思地摇摇头,“你莫想太多。”
越是这样,我越是好奇啊。
“这琴,是二四大师拿来给我的,说是可以让我打发时间。”晋凝突然转移话题。
“二四大师啊……”我回想起那位个子高高,两条眉毛巨粗的和尚来。
“嗯,今天一早,”晋凝点点头,手指又不自觉地抚上琴弦,“以前父王请来了京城里著名的琴师教我弹琴,那时起,我便觉得弹琴是件非常快乐的事情。”
“我听得也很快乐呢,”我真心地附和道,“刚刚我在旁边听着,觉得这曲子真好听,让我的心情一下子变得好了。”
“真的?”听到我的赞美,晋凝没有用刚刚那样谦虚的语句来回答,而是像孩子般兴奋地去确认我的评价。
“是啊,”我笑着点点头,“我听过的,最最美的一首曲子。”
“太好了,若兮很喜欢这曲子呢,”晋凝笑得更加开怀,让我差点又要深陷入这样迷人的笑容里,她又道,“若兮,你知道,我刚刚弹琴的时候,心里想的是什么?”
“是什么?”我反问。
“就是……”正要脱口而出,却在临说出口的关头,晋凝又略带狡猾地轻轻一笑,“不告诉你。”
“啊!!!!!!”我夸张地舞动着双手,极其真实地表达着内心的想法,愤愤地道,“我最讨厌别人说一半不说一半的了!”
见我这样幼稚的举动,晋凝扑哧一笑:“好了好了,就只告诉你,我想的事情与你有关。”
“与我有关?”我指了指自己。
晋凝笑着点点头。
天知道,我此刻的心情是有多高兴。
突然,远处传来一声大吼:“别跑!”
紧接着“唰唰唰”的几声,一个黑色的身影落入了院子,我立即条件反射地用身体挡在郡主面前。还未等我们反应过来,又一个灰色的身影紧随其后,落入院中,这一黑一灰便莫名其妙地在院子里打斗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