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臂慢慢张开,宽大的衣袖在风中飘动,头也微仰,双眼已慢慢地合上了。
千万别在我眼前跳下去,我绝对受不了这样的视觉刺激,我会恨你恨到死的,即使你变成了鬼。
“爱上一个不能爱的人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我一边吼一边慢慢往她身边挪去,双腿因为悬崖那头惊悚的风景而不断颤抖……我不怕我不怕我不怕我不怕,我成若兮天不怕地不怕……
“你不会,想陪我一起跳吧。”不知什么时候,这疯女人已经睁开眼,那双妖媚的丹凤眼朝我看来,泄出丝丝的笑意。
我听到清脆的铃铛声,好像是从她身上发出来的。
“你这样糟蹋自己,为的是什么?!”我越走越近,离悬崖边大概只有两步之遥了。
“也不错,有个垫背的。”她竟然朝我伸出了手,一副要与我双双跳崖的样子。
成若兮,你这到底图的是什么啊,这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疯女人死了,与你又有何干??!!
不过她伸出的右手倒是个好机会。我一把抓过她右手手腕,然后二话不说立刻往后拽。
……拽、不、动。
一点都拽、不、动。
我猛然醒悟过来,这疯女人会武功!而且不是三脚猫功夫的那种!!
“怎么,想救我?”她笑,仍是不屑的神情。
现在与她靠那么近,我才隐隐闻到从她身上传来的阵阵香味,似乎是某种花香,即使风刮得那么大,我却仍能闻到,要是不刮风,这香味是该有多浓烈!叮呤叮呤的声音一直在持续着,本来应该悦耳的声音让我觉得无比烦躁。
“你疯了!!”我被风吹得睁不开眼,声音一出口也随烈风而去,让我不得不敞着嗓子喊。
她又笑了。红得刺眼的唇,嘴角向上翘着,似乎在无声地告诉我,她并不在意我说的任何一句话。
“值得吗?!就这样死掉??”我吼道,但因为风太大的关系,声音音量小得可怜。
她终于再次开口,音量很小,但我听得清楚:“你又怎知,我值得活下去。”我甚至连她那冰冷的语气都听得清清楚楚。
“你认识我么,你了解我么。”她淡淡地说,表情冰冷。
的确,我不认识她,我不了解她,我连她的名字是什么都不知道。一个人发生过什么,经历过什么,另一个人绝对没有办法亲身感受。值不值得活下去,我有资格为她定义么?
她突然微微抬了抬下巴,看着我身后的某个地方,道:“那人是来找你的吧。”
我转头,看到远处秦琴姑娘的身影。
“不想死就松手,还来得及,”她笑,“问路的话,下辈子吧,如果有缘。”
我再转回头,看着她含笑的,却阴郁的脸。放手啊成若兮,这个疯女人不值得你为她陪葬!可是手却一点都不听话,死死地抓着这女人的手腕,甩都甩不掉。
我感觉到她把一只脚往后跨,身子朝后退了退,随时跌入万丈深渊。
她看着我,我看着她。
我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放手啊——我这么告诉自己——可是放了手,这个女人就要在我面前跌入深渊,但如果不放手,我会和这个疯女人一起跌入深渊。
为什么,我还是紧紧地抓着她的手腕,我和她的感情有好到可以陪她去死的地步吗??
她依然一瞬不瞬地看着我,那股香味愈加浓烈,她的瞳孔,是棕色的,我几乎能在里面看得到我。
感觉到她把另一只脚也向后跨,我屏住呼吸,用力拽着她的手臂往后扯,双脚也努力地往后退着。
她的身子在往下坠,脸上仍然含笑。
我也被猛地往前拽着。
疯了疯了疯了疯了疯了。
没被人鞭死,却要陪人跌死。
不可以,我不可以死。
晋凝,晋凝。
虽然知道自己活下去,也不会再和她有任何交集,但即使如此,我还是不想离开,不想离开这个有晋凝存在的世界,我还想和她有那么一点联系,即使这个联系只是存在于同一片土地上,存在于同一个年代里。
身体却完全听不进我的脑袋所想,我还是无法放手,一刹那,她掉下去了,我也随之向前。脚的下坠,腰的下坠,我没办法思考,只侧过身子,用另一只手冷静地朝周围抓着,老天爷,让我随便抓住些什么,别让我掉下去,别让我死。
然后,我抓到了。
好像是某个树根,我迅速地,牢牢地抓住了它。
身子猛地一顿,除了我的脑袋和抓着树根的手臂,身体的其他部位全部悬在了空中。
我做错了什么,我只是想……问个路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