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责厨房的大婶却是个很好的人,见我呛到流泪,特地拿了几个梨给我吃,虽然不清楚梨和被呛到有什么关系,但还是很感激。倒是我那两个师兄,自从上次把特大号药煲塞给我后就完全不见了踪影,该不会真的跑去观光了吧。一盅郡主的药至少得煎五个时辰,每次煎完我就立刻把药交给郡主身边的下人,然后便立刻跑回房去洗脸,因为满脸都黑的。
虽然我是以男子身份示人,但女子爱美的天性我还是有的。
对了,王府的菜不是一般的好吃,鸡鸭鱼肉样样俱全,所以上午因为煲药积下来的气,在吃饭的那一刻便全部跑光光了。
郡主我倒还是没见到过样子,好象因为身子太虚的关系,要在房里用膳,其它时间也没见她踏出过房门一步。其实我觉得只是一点点的风寒,出来走动走动才更有益病情的恢复,但王爷那一脸紧张的样子让人不好拒绝。再想想我师父,大冬天的时候我挂着两条几寸长的鼻涕却还要我窝在厨房里煎药,真是让人不甘心啊。
今天好不容易把药煎好,想想再煎多两三天郡主的疗程就可以结束了,心里不由得高兴起来。于是便拿着个大婶临离开时放在灶台上的梨,一蹦一跳地跑去后院乘凉。
虽说是后院,但在我眼里,可以算是小型的后山,第一次看到时让我惊叹了好一阵子。前几天煎好药洗好脸后,我都会去后院的一个小凉亭去吃梨,虽说一个人没什么天可以聊的,但是也好舒服。
可是今天,凉亭好像……被人捷足先登了?
[9楼]楼主:虎头猫面发表时间:2010-06-0401:35:55
【8】
从背影看,那是个女子,穿着一件纯白色的长袍,长到都拖到了地上。虽然我有点担心这样会弄脏,却仍然让人不由得觉得她的背影好美。她留着很长很长的黑发,就这么直直地如瀑布般披散而下,似乎也快够到地面了。一阵风吹来,她那长发如扇子般随风散开,这场景,就像是师父书房里挂的那张街边买的山中女子图。
再看看我,虽然也留着长发,却因为男子身份的关系,一直把头发盘起来,包得严严地。一阵风吹来,什么动静都没有,真是很没有美感。
这是谁呢?难道是郡主?不可能,郡主只是打开窗看个风景王爷都要抓狂,所以绝不可能是郡主。难道是这里的丫鬟?王府连丫鬟都选得那么美?这也不是不可能,至少可信度要高很多。不过我可不要那么快认定那就是个美人,要是转过去一看的话……也不是不可能的。
这么想着,我就边把梨在手中一抛一抛,边往凉亭走过去。
待慢慢走近,我开始看呆了。别误会,我这时还没看到她的脸,而是,她身上那件白袍的做工真的是太精细了!远处看还以为不怎么样,一走近,才发觉白袍上用淡粉色绣上了一朵朵的牡丹,很浅很浅,但花瓣的深浅度还是可以区分开。白袍的布料也很不错,似棉非棉,穿上应该很暖。
好漂亮啊。
这么想着,我也就这么说出口了。
这女子没料到身后有人,连忙转过身子来查看。而我还光顾着数白袍上的牡丹花,虽然不知道这样做的意义在哪里,但就是不由自主,一时没有留意白袍的主人已经转过身来。
“这是京城里锦绣坊的布匹,柳娘锈的牡丹。”白袍的主人突然开口道,声音很甜,带点稳重……怎么感觉那么熟悉啊。
这时候轮到我被吓一跳,赶忙抬起头来,却又呆了。
白皙的皮肤,细长的眉毛,双瞳剪水,小巧却高挺的鼻梁,薄薄的嘴唇……此刻我心里想的就是,她绝对不是郡主,因为生女多似父,而王爷长得像只龟,所以我眼前的这女子绝对不是郡主。
“公子面生,请问是……”她说话了,声音还是那么地甜。
“我、我,”天哪,我竟然开始口吃,“我、我是来给王爷,不,来给郡主看病的。”
“给郡主看病?”她皱皱眉头,随即又抿嘴笑了笑,“你是那天给郡主把脉的公子么?”
“是我没错。”我点点头,幸好我看不到自己的脸,不然肯定红得要命。可是,她应该看到了吧,这样好象会更糗。
“那真是谢谢公子了,我……郡主的身子经已康复,郡主这几天一直想答谢公子,却不见公子再出现,不知为何?”果然是王府里的人,教养好到不行,说句话都文绉绉的。
“我这几天都忙着煎药,等煎完药已经满脸是火灰,就躲回房洗脸了,”我不好意思地说,“倒是我那两个师兄,把煎药的活扔给我,现在应该不知道在那个地方观光吧。”说着说着,我又开始咬牙切齿起来。
那女子低头笑了笑,又抬起头说:“那两位公子我倒是见过,他们这几天有要事去了郊外,偶尔回来也会再去探访郡主,倒是公子你虽整日呆在王府,却不去看郡主一面,真是让我很奇怪啊。”
这两个师兄竟然已经和郡主私下见过面了,也不叫上我,果然在他们心目中我这个师妹还是没什么地位啊。
“哈哈哈哈哈……”
很想告诉她我没什么欲望要去见郡主,但又觉得这样说会很无礼,于是干脆狂笑几声来掩饰自己的尴尬。但发觉这样做之后出现了反效果,场面比之前还冷,我便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哈哈哈……你当我间歇性发疯就行了。”
“公子真是好有趣的一个人。”这女子愣了愣,反而笑了开来。
天哪,她竟然觉得我有趣,如果我刚刚的行为被二师兄看到,他最多会认为我发神经吧。
“你是王府的丫鬟?”我怯怯地问。
她笑着摇了摇头。
“那……你是王府的客人?”
她这次笑得更欢,却还是没有答话。
那就代表是了。
“哦。”我点点头表示明了。
一时无话,我手拿雪梨站在一边,而她只是坐在石椅上,静静地看着我。我被她看到连话都说不出来,干脆在她身旁蹲下,观察她的白袍。说到这件白袍,真的让我羡慕到不行。我活了十八年,从来就没见过那么漂亮的袍子,现在看来,小花的那些花裙子只是由几块布随便缠起来的东西吧。
“公子对这件白袍很感兴趣?”她问。
“当然了,我可十八年来,都梦想着穿……穿这样布料的袍子。”差点穿帮,察觉后特意提高“布料”的音调。
“公子已经十八了,倒是看不出来,仍是小孩模样。”听到她这样说,虽然有点不爽,但还是笑着道了声谢谢。
“那姑娘你呢?”我蹲在地上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