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并不是易申与三个道长约定见面的时间。易申去玉兰山的别墅只是为了修炼,毕竟这里环境好灵气多。
但她刚到,管家就告诉她,承安道长等待她多时了。
“如果是普通人,”管家没经易申的允许就把人放进去,特意解释说,“但是承安道长这样的人地位特殊,我们等闲不敢拦他的。”
易申表示理解。
“他在哪里?”易申问管家。
“在一楼的会客室,”管家答道,“有人陪着他的,不会让他做什么。”
易申便去了一楼的会客室。
说起来,距离第一次与承安道长见面,已经过去十来天了。
易申一进门便微微一惊,脚步都顿了一顿。
——承安道长这十天是去杀人放火了吗?
不然怎么十天前还是个仙风道骨的道长,十天之后,就变成了个满身怨气缠绕的凶物?
承安道长坐在茶案旁边。一个佣人站在一旁。
佣人见易申来了,大大地松了口气。
他在承安道长旁边,真是哪儿哪儿都不舒服。
易申对他点点头,示意他出去。
承安道长手执茶壶,为易申和自己分别倒上大半杯茶水。
“易小姐,”他和颜悦色地说,“这是我前些天偶然得的新茶,您要不要尝尝?”
易申坐在他对面,低头看看杯中翠绿的茶汤。
“新茶?”易申碰都没碰,只是纳闷地问道,“我见识少,这个季节的绿
本章未完,请点击继续阅读!第6页/共12页茶,也能叫新茶吗?”
易申对茶没什么研究,她知道明前的绿茶好喝,雨前的茶也不错,但是现在……这都冬天了,正经讲究人谁在大冬天喝绿茶啊?
喝绿茶就算了,还忽悠她是新茶?
承安道长:“……”这女人怎么不按常理出牌?
他忍了又忍,才维持住脸上的笑意,解释道:“这是我师父亲自炒制的茶,是清明前后采摘炒制,又用灵气孕养多时,等我此次来京市,才交给我。”
易申又纳闷道:“道长不是说偶然得的?既然是尊师炒制,又特意留给道长的,怎么能叫‘偶然’?”
承安道长:“……”
他现在很想动粗。他有心来硬的逼易申喝下这杯茶,但是这种东西,要她心甘情愿喝下去效果才更好,用上强逼的手段,就不好了。
于是他忍下心中的郁气继续劝说:“我是偶然有机会才会来到京市,赶上师父恰好没有闭关,这一切都是机缘巧合,不然我也没有机会得到这茶。”
易申又问:“尊师冬天也喝绿茶?”
承安道长不明所以:“怎么?”
易申冷不丁地说:“女人冬天喝绿茶,不怕受凉吗?”
承安道长:“师父道行高深,怎会受凡俗之物影响?”
易申便看着他笑了。
承安道长也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脸色慢慢变得阴沉:“易小姐这是什么意思?”
易申笑得很温柔:“我没什么意思啊,你觉得我有什么意思?”
承安道长蓦地起身,便往门外走。走了几步他心有不甘,回身走到易申旁边:“看来我是不配请易小姐喝茶了,今天这事,我会禀告师门,以后贵府再想请动我们,便不可能了!”
易申皱眉看他:“不过一杯茶,你还要回去告诉家长?你是三岁小孩子嘛?”
她也站起身,一手拿起茶杯,一手便去捉承安道长。
承安道长微微冷笑。
一个凡人而已,还想碰到他?
他有心给易申点颜色看看,将一身灵气聚集到手臂上,抬手往易申伸过来的手上一拦。
易申一脚就把他踹翻了。
直到她将两杯茶水都给承安道长灌下去,承安还没回过神来。
易申也很诧异:“你摆那么久的架势,怎么还这么弱?亏我一直不敢和你动手,怕打草惊蛇——现在看看你哪里是蛇啊,你顶多算个蚯蚓!”
她看看承安道长已经肿的老高,一看就不太对劲的腿,补充道:“……还是
本章未完,请点击继续阅读!第7页/共12页个小蚯蚓!”
承安道长:????
我敲里吗,我敲里吗你听到了吗?
易申摊手:“这事你问我没用,你得问陈女士和宋女士乐不乐意。”
承安道长:!!!!
雾草她怎么连他的心里话都能知道?!
易申怜悯地看着他:“那就得问你想给我喝的是什么玩意儿了。”她又看看承安道长的腿。
她动手,啊不,动脚的时候真没想用力的,她只是没想到承安会这么弱。
易申抓住他的小腿两端,用力弯了弯。
承安道长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易申也听到了断骨两端摩擦发出的声音。那就是确实骨折了。
易申遗憾地叹了口气:既然骨折了,她就不能一直把人留在这里,过一会儿就得送他去医院。
她拿出那枚玉环,在承安眼前晃了晃:“我们长话短说,这东西是你给我的,你来解释一下吧。”
承安道长死鸭子嘴硬:“你动用私刑,还要刑讯逼供?徐先生和徐太太一辈子都是遵纪守法的人,有你这样的女儿,真是他们的耻辱。”
易申:??
她差点气笑了:“你偷了别人的羊水细胞去培育胚胎,干出这种事情,你跟我说违法?你干过合法的事情吗?”
承安理直气壮:“即使我违法,我也可以指责你违法,这并不矛盾!”
易申:????
她好久没见过这么厚颜无耻的人了呢:)
易申从口袋里摸出一把符纸,全贴在承安的脑袋上:“说吧,为什么羊水里的细胞培养出来的胎儿,和原来的胎儿不是同样的人。”
承安道长不想说,但是在茶水和一堆符纸的多重作用下,他没坚持多久。
“……易小姐,你知道异卵双胞胎吗?”承安道长说道。
“废话。”易申说。
承安道长又沉默片刻:“那你知道,多胎妊娠在某些特定的情况下,其中的一个或者多个胚胎会终止发育,最终不被任何人发现,就静静地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吗?”
易申回忆了一下,确实有这种事情。
有时候孕妇怀了多胞胎,可能做产检的时候,胎心都能检测出来了,但是过一段时间再去检查,就发现莫名其妙少了几个。
死掉的胚胎会被活着的胚胎挤压在旁边,有时候还会吸收。
“所以这个胎灵是一个死掉的胚胎?”易申又在他眼前晃晃那个玉环。
承安道长很不情愿地回
本章未完,请点击继续阅读!第8页/共12页答:“是的……不过我们原来的计划不是这样的。我们也没想到从羊水里得到的细胞,会属于另一个已经死去的胎儿。但等到我们发现的时候,剩余的细胞已经不够我们再培育一个胚胎,就只能将错就错了。”
易申又看看玉环中的胎灵。
这个胚胎是在发育过程中自然消失的,所以陈卿卿和徐卓都不需要承担她消亡的业果。但是易申却是借由她留在羊水中的细胞诞生的,所以易申与她之间的联系,比陈卿卿与她之间的联系还要紧密一些。
易申摇摇头,再次问道:“陈兴美的血是怎么回事?她没有做过造血干细胞移植,这种手术也不可能瞒住她本人和陈家徐家的人悄悄地做。”
承安道长这一次犹豫的时间很长。
似乎茶水和符纸的效果已经开始消失,所以他挣扎了许久。
但是易申画出的符都不是普通玩意儿,他纠结许久还是说了出来:“是那枚玉环——”
他刚刚说了半句,眼中忽然现出极度的恐惧。
易申仓促之间只能感受到一丝灵力从虚空之中弹出,在她身边略作停顿,似乎在发觉无法伤害到她之后,便没入承安道长的身体。
随后承安道长便双眼一翻,人事不省了。
易申在他断腿上敲了几下,这人都没有反应。
而那股灵气只出现了一瞬便消失,易申没能追踪到它的来源。
但是承安道长的的确确地晕过去了,易申没办法,叫来管家,给家庭医生打电话。
管家一进来,腿就软了:“小姐,道长这是咋了?”救命!一个玄门道长在他管的房子里断了腿,他会不会被整个玄门列入黑名单?他以后如果想找个道长给他孙女取个好名字,会不会被拒单?
易申很淡定:“没事,他自己作死,非要把腿往地上磕,你看,一不小心磕断了,还把自己疼晕了。”
她摇头叹气:“咱们可不能像他这么淘气,一大把年纪还骨折,搞不好会骨筋膜室综合征的。”
管家:“……什,什么征?”
易申敷衍道:“别管什么征,赶紧叫家庭医生过来——算了,直接叫120吧,你跟去,我有点事,先走了。”
管家:????
他小心翼翼地说:“小姐,承安道长受伤,这个应该属于轻伤了吧?你不需要去做笔录吗?”
易申:“……”不愧是遵纪守法的陈女士和徐先生请的管家,这非常合法。
只是有点不知道变通。
“承安道长不会报警
本章未完,请点击继续阅读!第9页/共12页的,你放心,没人会追究的。”易申安慰管家一句,便离开了。
刚才承安道长的话,她都录音了,现在她终于可以找陈卿卿去说这件事了。
——就是不知道陈兴美从徐家养女再次变成徐家亲生女儿之后,关浩言会不会再变心一次。
陈卿卿听完录音就晕了。徐卓大叫着过去想掐她人中,被易申拦住了。
易申用一缕灵气给陈卿卿顺气,陈卿卿很快醒来。她神情呆滞,过了很久才落下眼泪:“我听不懂,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易申知道她一时之间大概无法接受这么玄幻的事情。好在她私下做过亲子鉴定的。她把用几人毛囊细胞做的鉴定结果拿出来,放在陈卿卿面前。
陈卿卿几次伸手想要去拿,手放在报告上却根本不敢翻开。最终还是徐卓帮她翻开两份报告,给她看结论的那一页。
陈卿卿看了一遍又一遍,仍旧感到匪夷所思:“这怎么可能?我,我……我明明只生了一个女儿啊!”
易申说道:“这确实很难让人相信,但确实是真的。他们非法利用您羊水检查时得到的细胞,培育出了一个人……”
她停顿一下补充道:“也就是我。”
陈卿卿把两份报告翻得哗啦哗啦响:“难怪,难怪兴美长得和我一模一样,她怎么可能不是我的女儿——”她猛然抬起头看向易申。
“可是,可是你们长得并不像……”
易申便把双胎妊娠然而只检查到一个、最后只生出一个的现象给她解释了一番,然后给她看了那份全同胞鉴定。
陈卿卿听完沉默了许久,然后她欣慰地握住易申的手:“你能把发现的事告诉我,你真的是一个高尚的人。”
易申笑了笑。
陈卿卿继续说道:“……所以,你真的不打算学医吗?你说的这些东西,我一个字都没听懂,但是你说的这样熟练——我觉得你如果当医生,一定会是个医德高尚的好医生。”
易申:“……”等等,你竟然一个字都没听懂吗?那我给你解释的时候你一直点头是怎么回事?
徐卓一向听老婆的话,已经拿起手机查医学院招生的事儿了。
“阿申高中是文科吧?这个好像不能学医,不过你可以回去参加理科复读班然后高考,你不用担心毕业年龄太大——你看,我查到了,有几所大学的八年制医学班招收往届生,你明年夏天考上,博士毕业也才三十岁,和其他的博士相比,还算年轻人呢!”
易申:????怎么您已经开始考虑这么长远
本章未完,请点击继续阅读!第10页/共12页的事情了吗?
她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赶紧婉言拒绝:“不不不,我这辈子不想当医生,我要跟着智明道长和德鑫道长修道呢!”
徐卓和陈卿卿同时发出遗憾的叹息。
他们知道陈兴美是他们的亲生女儿之后,迫不及待地给她打电话,让她赶紧回家。
陈兴美抗议道:“今天好不容易关浩言没有过来搅和我的兼职,你们又来!上班第一天就早退,我的兼职又泡汤了!”
陈卿卿不敢在电话里说这事,她怕陈兴美心情波动太大路上出事,只是催促:“别管兼职了,我让司机去接你,你快回来,我有很重要的事情告诉你。”
陈兴美虽然遗憾第八份兼职又要泡汤,但听到陈卿卿的语气不对,也担心她真的有什么事,便跟新的老板请了假,跟着司机回家。
陈卿卿早就等不及了,跑到门口去等她,陈兴美刚一下车,她扑上去就把人抱住,嚎啕大哭起来。
陈兴美吓坏了,用手抚着陈卿卿的后背:“妈!妈你别吓唬我,妈你怎么了?”
陈卿卿哭得说不出话,还是徐卓和易申过来劝了许久,才好不容易把她拉回屋里。
“就是这么回事了。”陈卿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而且她也确实不太懂医学上那些复杂的名词。她和徐卓的天赋点都点在商业技能上了,他们俩看医学的东西跟看天书没什么区别,所以到最后易申只能又给陈兴美解释了一番。
陈兴美呆住了。她愣愣地看着两份报告,看了结果,又去看鉴定机构,翻来覆去看了十几遍,才难以置信地问道:“我,我真的是你们的亲生女儿——你们不是编出来这个骗我的吧?”
她停顿一下继续道:“你们如果不想让我出去打工,我就不打工,你们给我的东西其实我用一辈子也够的,我,我……”她有些语无伦次,“你们不需要这样安慰我的……”
陈卿卿再次抱住她痛哭起来。
易申把陈兴美的那枚玉环拿出来:“血液的监测可以作家,但是毛囊细胞的鉴定结果不会有问题的,你的血应该是被这个东西影响了,但是现在这上面被动的手脚已经消散。可能只有找到这件事的主使者,我们才能确定究竟是怎么回事。”
陈卿卿哭得伤心,陈兴美是她养大的女儿,而且是血脉相连的女儿,看她难受,也难过地落下泪来。
她一边擦着眼泪一边说:“你知道这件事之后,竟然在第一时间就告诉我们,你真的,是一个高尚的人。”
易申再次被发了高尚卡,老脸一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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