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卫皇后没做声，倒是玲珑自己意识到了，小眼神偷瞄卫皇后，被逮个正着。
“你觉得之遥像婉儿？”皇后淡声道。
“是。”玲珑垂首道：“玲珑没跟皇后娘娘说过，娘娘选之遥回来前，奴婢曾去过秀坊，当时远远地瞧见一袭白衣，差点认成了宣妃娘娘。”
“哪里像？”
“说不上哪里，样貌要说像也不像，但是浑身散发的那股子劲儿有点像，可最近又不是完全像，宣妃娘娘性子寡淡，之遥先前虽然寡淡，近日来倒是话多了不少，也会关心娘娘，替娘娘抱不平。”
卫皇后挑眉，她还有什么不平事，需要邬之遥来抱不平？
“她就想着皇上每日都来，却不留宿，她不理解。”玲珑跟卫皇后也不藏话，闲聊中将两人今日的对话也大概说了，卫皇后眯着眼眸，舒口气，“你看着时间，若是半个时辰之遥没回来，你便去寻她。”
玲珑心里吃味，娘娘还是惦记着之遥，可邬之遥却不懂娘娘的心，她又替娘娘心寒，“娘娘，昨儿个奴婢在梅园门口遇见宸妃娘娘和令妃娘娘，两位娘娘都想过来跟您请安，奴婢之前说过您身子不适不宜叨扰，不过看她们的意思，这两天还是想过来，好像是有事。”
“她们来能有什么事。”卫皇后起身活动筋骨，哼笑了一声，“看看我身体有多不好，倒是有可能。”
“娘娘，明年的新年就是皇上的六十大寿，咱们长寿宫准备什么寿礼啊？”玲珑犯愁，皇上身边什么都不缺，想送点特别的很难。卫皇后没搭腔，似乎没有太大兴趣，沉默半响问：“皇上离开多久了？”
“该有一刻钟了。”
“你且去梅园附近转转。”
再说顾云汐陪着皇上赏梅花，她真是不爱看，太冷了，但皇上兴致浓。一路边走边聊，邬之遥的信息被问得差不多了。
怕再问下去词穷，顾云汐转了思路，附庸风雅，诗词歌词，皇上倒也聊得欢心。
“冷了？”皇上偏眸看顾云汐，越看越像是逝去的宣妃，顾云汐垂眸，睫毛轻颤，低声道：“奴婢不冷，皇上别冻坏了身子。”
“想去养心殿吗？”皇上突然问，顾云汐吓了一跳，假装没听懂，“奴婢在长寿宫伺候皇后娘娘挺好的，以后也想一直在长寿宫伺候娘娘。”
“伺候朕，朕许你享不完的荣华富贵。”皇上拉住顾云汐的手。
“……”糟老头子，后宫那么多人，还惦记上她了，顾云汐低着头，缩回手：“皇上，奴婢不图荣华富贵，只想在娘娘身边伺候。”
皇后叹了一声，似是自言自语，“当年婉儿也是这番话呢。”顾云汐佯装没听见，低头施礼，“皇上，奴婢心中挂牵娘娘，想回长寿宫……”不能得罪皇上，但是被皇上碰到，顾云汐是真恶心，“皇上也早些回去，天气太凉，龙体要紧。”
皇上也没为难顾云汐，一前一后离开梅花园，分开前，皇上拉住顾云汐，“朕说的话啊，你想一想。”皇上并没有强迫，他希望邬之遥能自己想明白。
顾云汐吓得不敢动弹，等皇上转身，她小跑回到长寿宫，卫皇后正要用晚膳，玲珑一旁伺候。
顾云汐进门施礼，皇上也不说平身，玲珑也不说话，顾云汐憋了半天，突然就落下泪来。
“之遥，你这是做什么？”玲珑不悦，“娘娘身体刚刚好，你可别气娘娘了。”
顾云汐抽噎，似是不敢哭，但又憋不住，卫皇后最终放下筷子，不耐道：“玲珑你先出去。”玲珑没辙，临出门深深地看了一眼顾云汐，有警告的意思。
“你哭什么？”卫皇后端坐，顾云汐跪着爬到跟前抱着卫皇后的大腿哭诉，“娘娘，之遥不想离开您。”
顾云汐将之前和皇上的聊天如数告诉卫皇后，哭诉表忠心，她哪里都不去，她不想荣华富贵。
“那本宫倒是好奇了，你不想荣华富贵，为何如此护着念景公主？莫不是觉得皇上老了？配不上你了。”卫皇后似乎还在介意当时顾云汐为了穆念景离开长寿宫的事。
顾云汐当下还是无法决策，是否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如果告诉皇后，她希望皇上能选三公主为太子，希望三公主称帝……卫皇后会不会杀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