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公,这幅画是……”
“我知道了。”
谁知道向晚话刚到嘴边,外公仿佛突然明白了一般,眸色黯下去,也不再看她视若珍宝的那幅画,满脸疲惫的样子。
“我当时没有想太多,只是觉得这既然是母亲的画像,就不能落在别人的手里。”
“你的意思是说,当时有别的人与你争?”
如果她没有看错,外公脸上有抹戾气一闪而过,向晚忍不住放柔了声音。
“外公,是不是有什么事是我不知道的?”
“没有,这件事你也不要再问,向晚,我累了,你这些天都没有好好休息过,回房间去吧。”
记忆里上次外公用这样哄小孩子一样的语气与她说话,是在她十八岁,被苏家逼着要出售母亲留下的那处庄园之时。
向晚神情黯了下去。
为什么要瞒着,难道有些事情,连她都不能知道吗?
“我知道了外公,我先送你上楼。”
给纪叔一个眼色叫他安心,向晚扶起外公,两个人一同上楼。
回到自己房间以后,向晚默默的盯着那幅画许久。
晚上十点,景安准时打来了电话。
“向晚呐!”
听到这熟悉的开场白,向晚神色明朗了些许。
“今天又有什么睡前小故事要讲给我听?”
这是由于向晚近日来忙的出奇,并不能时常陪景安,而想出来折中的法子。
用景安的话说,只有这样他才能忍住对向晚的脉脉深情,日思夜想。
向晚当场为景安的懂事感动的眼眶泛红,惹来太子爷一记十分煞风景的冷眼。
说起睡前小故事,其实向晚曾与霍霆琛有过一段这样的对话。
“景安每每从幼儿园回去都说他憋闷。”
某人不屑冷哼:“他才几岁,真的知道什么叫憋闷?”
向晚叹一声气,语气尽量柔和:“可能是景安比同龄人聪慧早熟的缘故,在学校跟别的小朋友相处起来会有些困难。”
某人高冷轻嗤:“还不是因为他人缘不好。”
向晚脸色已经有些不好看。
“我听徐青说,你小的时候比景安还要聪慧,难道你不能教教他你当时是如何跟学校的同学相处的?”
某人神色僵住,用有些危险的眼神看了苏向晚一眼。
“那些白痴有什么好花心思相处的。”
向晚彻底被噎住。
等她纠正了自己突然被掀翻的世界观,去找徐青询问的时候,只见明明高大英武的徐青下意识的四下看了一眼,看起来十分的……贼眉鼠脸,向晚忍不住嘴角抽了抽。
“其实我们少爷小时候很少会去学校,连小少爷在学校一半的时间都没有。”
“为什么?”
向晚隐约猜测,应该是霍霆琛小时候跟现在的景安一样,因为太聪明而与同龄人格格不入,因此便不用与普通人一样总去学校。
那个时候的霍霆琛,只怕小小年纪也是十分清傲的样子。
“因为他在第一次去幼儿园的时候,把一个看他不顺眼的小胖子按到了游泳池里。”
猝不及防被打破了想象,向晚差点将手上拿来把玩的郁金香捏断了根茎。
“怪不得景安从前也看与他一同上课的小胖子不顺眼。”
徐青对此仿佛分外有心得,他眼底闪过一抹八卦的光芒,凑近了向晚,在她耳边小声说道:“其实这一点上少爷与小少爷当真相似,说到底都是因为霍家优越的容貌太招人了!”
向晚懂了。
“真是蓝颜祸水啊。”
正因她与徐青头碰头十分亲密而眼神逐渐阴郁的霍霆琛,听到她这句感叹,眉眼一抽。
之后向晚便决定每晚抽出时间来,与景安说些悄悄话。
她的目的十分明确,哪怕是在景安与霍霆琛一模一样的成长道路上起到稍稍一点的作用,也不至于叫他长大后,成为另外一个毒舌又冷情的冰雕。
“向晚?你今天是不是太累了,声音有些不对哟。”
这是景安的贴心之处,每当发觉她的情绪或者是声音不对之时,连撒娇都收敛,声音更是软糯的不像话。
向晚立时回神。
“我今天买回了一样很喜欢的画,等下次你来,我拿给你看。”
连外公对母亲的事都遮遮掩掩不愿意与她多说,向晚突然发现,能叫她提起这些事,且毫无芥蒂与担心吐露出来的人,只有景安一个了。
“好啊,不过向晚,你不乖。”
向晚一噎,一时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明明也有心事,可总是听我说,却不将自己的心事告诉我,这样我会不高兴的哦。”
小孩子撒娇起来当真是要命,且景安又是这样贴心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