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棠身边的女人自然不少,但他也知道,他最近只对一个特殊,只是那个女人,不但身份敏感,是唐家绝对不可能接受的,连背景也复杂,并非白纸一张。
“她现在签的公司,是与冯家有关的集团旗下的。”
唐棠突然放下酒杯说道。
本以为不过是个讨生活的小模特,谁知道还不等他出手,便自己找了出路,这对一向只当女人是依附自己附属品的唐少来说,是前所未有的。
“你怀疑她故意接近你的?”
苏铭与霍霆琛对视一眼,不由皱眉。
他倒是私底下见过最近经常在唐棠身边的出现的那个女人,的确与寻常人不一样,可若说她是有什么目的接近自己的好兄弟……
“谨慎一些吧,若是真的喜欢,不妨折了翅膀养在身边。”
对没有多少交集的人,苏铭出口一向没有什么温度可言。
唐棠听了他的话眼眸一亮,但很快又眸色暗淡,摇了摇头。
“霆琛,你怎么不说话?”
霍霆琛俊美的轮廓丝毫波动不见,瞟了一眼唐棠,连眼角的弧度都惑人非常,他慵懒舒了舒手臂,说道:“你自己看着办。”
真是铁面无情。
唐棠觉得自己本就受伤的小心脏,又被插了一刀。
苏铭也看出他光打雷不下雨罢了,便也不再说什么。
翌日,向晚约了那位夏夫人。
她请对方定了地方,却不想那位夫人仿佛对她分外了解一般,约了一家以画为主题的咖啡室。
“如果我没有猜错,你应当喜欢这样的地方。”
见向晚眼波流动的看着自己,举止之间有些许的小心翼翼,夏夫人莞尔一笑。
向晚笑了笑。
“夫人对我比我想象之中的了解。”
外公对那幅画的背后讳莫如深,她回去也好好的想了想,那份拍卖会的请帖送到自己手上,只怕也有蹊跷。
但这位夏夫人仿佛并不可以隐瞒这些,反而故意叫她猜到一般。
“你既然都知道了,还要跟我往来?”
“帝都秋冬特有的绵冷对我来说十分不习惯,甚至今天还飘着小雪,可是夏夫人却没有拒绝我的邀请,只这一点,我就十分感激了。”
向晚自小经历的算计,只怕要比一般人多的多,可那都是来源于身边的人,如果这位想要算计她,但能多告诉她一些有关于母亲的事,她觉得值得。
如此悲观的想法,向晚从未跟任何人说过。
两个人一边看画,一边喝着咖啡,一边看着设计精巧的半扇落地窗外,簌簌落下的小雪。
向晚什么都没有问,夏夫人什么都没有说。
只是两人出门之时,夏夫人突然抓住了她的手,向晚诧异的看她,便听她凑近了自己耳旁说道:“向晚,你有没有怀疑过,自己根本就不姓苏,根本就不是那个废物到只能做上门女婿的孩子吗?”
点到为止,有时候一句话足以。
向晚怔怔听完,目光迅速涌出一抹不敢置信来,她分明感受到了一股冷,不是外面潇潇风雪带给她的,而是夏夫人所说的话。
“你以为秦世媛是什么好货色,她在帝都的时候可与一个男人走的十分近,甚至嫁到苏家还在联系!”
陈雪芬曾试图污蔑她的母亲清誉名声的一句话突然跃于脑海之中,向晚越发呆愣原地,没有张口的力气。
“不可能的。”
向晚从没有觉得苏致庸能配得上她的母亲过,可是这样的事,她也绝对不会听一言便做出判断。
“夏夫人何以这样说?”
她猛地转眸看向夏夫人,仿佛被骤然知晓的隐秘往事击的面生疏离,眼眸黑沉一片,渐渐有尖刻的锐利。
“因为那幅画,那幅画,是我丈夫的弟弟所画,我也是因为他才跟秦世媛有过交集。”
哪怕这其中的关系可以更加复杂一些,也不至于叫向晚这么容易便理解了透彻,她后退一步,有些站不稳。
“夏夫人,今天你说的这些话,我只当没有听过,你就当没有说过。”
不想向晚突然稳住了心神,连面色也恢复如常,声音再平稳不过的说道。
“你需要时间,我自然也不会逼你,只是如果你真的不是苏家的孩子,那么就是我冯家的……”
“我先走了,抱歉失陪。”
向晚没有将话听完,便旋身奔入了白羽飞絮般的雪里。
看着她的背影,夏妍的眼底闪过一丝锐利锋芒。
“她信了。”
发了一条信息,她叫来了司机,也离开了咖啡厅。
向晚回到秦宅便将自己关在了房间里。
她目不转睛的看着那幅画,看着母亲几乎与照片上一丝一毫线条的差别都没有的轮廓,心上漫出微微的凉意。
到底要对母亲熟悉到什么地步,才能画出这样分毫不差的一幅画来,叫她一眼便认出,叫外公闭口不提?
可向晚不信夏妍的话。
哪怕苏致庸从始至终都不是一个称职的父亲,哪怕她在苏家憋闷受欺这么多年。
眸底缓缓涌出一抹热,很快叫向晚抹去,在没有落下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