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只是一副,她回了a市之后,所卖掉的几幅画都在这里。
那暗色调的背景,仿佛就为了衬托画面的凌乱与交错,向晚一瞬间眼底掠过她画画时候的心境,端着的手臂也不自觉的放了下来。
“霍霆琛,是你买的我的画?”
霍霆琛漫不经心的看过来,见她面上有复杂的神色一闪而过,再转到那些画上,眼角勾起惊人的艳色。
“没错,所以你要不要连同之前的五百万一起清算一下?”
这本是玩笑话,可从霍霆琛口中说出,不管何人听到都会不自觉的肃然认真,向晚幽幽抬起眸来看他,身上似冷似热。
她那般欣喜有人欣赏自己,又欣喜终于找到了短时间内能偿还霍霆琛的法子,没想到却是这样的局面。
“我知道了。”
满身清寂的小女人脸上有着难堪的白和落寞的青,而后便是浅浅的无奈和细细的忧郁。
霍霆琛眯起眼睛看她,只觉得这样的苏向晚有一些他所不喜欢的陌生。
“知道了什么?”
谁知道没有听到向晚答他,倒是这小女人满身都是怒色的提着餐盘快步走了过来,长发将她本就云遮雾罩的神情遮掩了大半,霍霆琛微微一顿,面前的粥碗便被他眼睁睁的看着拿走。
苏向晚这一次动作倒是出奇的快,重新端起餐盘,虽然没有离开书房,但是站着远远的看着他。
霍霆琛以一种十分缓慢而危险的节奏挑了挑眉,眸色沉了下来。
“你想做什么?”
“我倒是想问问霍先生想做什么,我跟你之间的交集非我所愿,我也尽力避着不出现在你的面前了,可是在帝都的时候你对我做出那样的事……也就算了,我都已经回来a市了,为什么还能看到你,你心底对我不满直说便是,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的羞辱我?”
一气未换的说完这些话,向晚胸口起伏,仿佛再也压不住心底的委屈与怨气,终于鼓足了勇气狠狠瞪向霍霆琛。
霍霆琛的脸色由她刚开始质问的惊讶到后来微微的冷,再然后,转成了平静。
是一种仿佛什么都不会在他心底留下涟漪的平静。
被他用这样毫无情绪的眼神看着,向晚只意识到自己刚才那自认为凌厉的控诉多么愚蠢,她咬了咬唇,登时端了餐盘准备离开,刚转了身,便被霍霆琛大力拉了回来,她手上的粥碗惯性之下,砰的一声摔到了地上,碎裂声割着向晚的耳膜。
整个过程缓慢又迅疾,向晚久久回不过神来。
“霍霆琛,你还想干什么?!”
她一眼横过去,没有了平日气质里的平和从容,怒气横生之下,惹得脸颊涨的通红。
霍霆琛却仿佛没有看到向晚眼底燎原般的怒火,只觉得她眼波流荡,双颊绯红更多了一丝娇美。
那夜她在漱园喝醉了酒,便是这副明艳不可方物的模样,霍霆琛喉结上下耸动,眸色越发的深。
“少爷你没事吧?”
徐青匆匆敲开了门一脸询问,目光在地上碎裂的瓷碗,苏向晚愠怒的脸色与他们少爷看起来仿佛有些荡漾的神情之中缓缓变为了惊色,而后默默的退出去,关门,期间一丁点声响都没有再发出来。
向晚吐出口浊气,更不想跟霍霆琛在这里大眼瞪小眼下去了。
霍霆琛一言不发的上前来拉住了她的手,向晚推拒,他便直接抓了手腕。
雪白,纤细,在顶头的水晶光之下如玉透明,但是那里,多了一道十分细小的血痕,连向晚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刚才只顾生气甚至一点疼都没有感觉。
见霍霆琛将她拉到沙发上坐下,目光还落在那道血痕上,向晚心绪有些恍惚,竟维持不了刚才的怒色,她心底有点点凄楚泛上心头来。
“我自己来吧。”
见霍霆琛像模像样的拿出了止血胶布,向晚下意识的伸手去拿。
霍霆琛微微侧身,便看她神色急切下直接扑到了自己怀里。
“欲情故纵?”
他挑眉问道,两个人里的这样近,彼此身上馥郁清香交织在一起,暧昧非常。
向晚脸色一白,顿时极快的坐回到一边,看也不看他。
她现在也不知道霍霆琛到底想做什么了。
手腕被拿起,霍霆琛将止血胶布缠上,一圈足够,向晚却看他顿了顿,突然又颤了几圈。
“你觉得这伤口值得浪费这些吗?”
不知道是不是霍霆琛满身的华艳清冷少了些许,向晚对他又是生着气的,因此说话的语气都与平时稍稍不同,霍霆琛慢条斯理的将止血胶布放下,而后噙一抹有些森然的笑意:“反正别的也浪费不少了。”
他不说别的是什么,向晚便觉得是她欠下的五百万……不,现在已经不止了,顿时脸上的神情更加不好看。
“霍霆琛,我知道景安他看起来很没有安全感,如果可以,以后你多陪陪他吧,再怎么懂事的孩子,都需要父母的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