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练完琴,周自枫又给欧阳彬打了个电话,问他房子的事情到底什么时候能好。
那边含含糊糊的,说什么他哥现在正在国外做生意,大概得一个月左右才能回来,还得等一等。
周自枫撇了撇嘴道,“怎么这么没用,连个钥匙都搞不定。”
欧阳彬委屈巴巴,这位天才别的不说,对待别人高冷的跟座冰山似的,只在熟人面前毒舌的不行。欧阳彬从小到大被他说过不少次,然而很不幸的是,每次周自枫说的都很有道理。
“你就再等等嘛,”欧阳彬这会儿正呆在沙滩下享受他的日光浴,墨镜戴起来,看上去酷的一批,“说起来,你学籍的事情怎么样?”
周自枫回国之后打算继续进修钢琴,听说国内这边,文北艺术学院的教学条件很好,他妈妈在这之前就已经帮忙办好了手续,等这个学期一过,就能立刻进去了。
周自枫沉吟了一会儿,其实这个学期他就算无所事事也行,反正现在去不去上学结果都一样。
房门被轻轻敲了敲,陈渠粤小心翼翼的清了清嗓子道:“自枫,叔叔有点事情想和你聊一下,现在有时间吗?”
“先挂了,记得房子的事。”那边连着应了好几声,周自枫把手机放下,下床拉开房门,跟着陈渠粤下楼到书房去了。
“是这样,叔叔想问你这个学期有什么打算吗?学籍的话叔叔这边人脉关系还不错,你有没有感兴趣的中学呀?”陈渠粤表现的和蔼可亲,甚至主动将上半身前倾,一副极其愿意倾听的样子。
见周自枫还在思考,陈渠粤又道:“周总那儿问过了,他让你自己决定。你看,咱们这个城市的教学水平还是可以的,条件比较好的中学有江北实验二中,实验一中……”
周自枫其实根本没注意他在说什么,目光被桌子上摆放的相框吸引。
王丽姝一家的全家福旁边放置了一张单独的照片。照片有些旧,上面的小男孩似乎才七八岁,手里拿着一只玩偶兔子,他脸上有些婴儿肥,嘟着嘴一副特别不开心的样子,似乎是被哄骗去拍照的。
目光别别扭扭,有种不情愿的可爱。
他在心里笑了一下,抬抬下巴打断了陈渠粤喋喋不休的介绍。
“他呢?他在哪个学校?”
陈渠粤顿了一下,顺着周自枫的目光看去,视线停在陈溪野的那张旧照片上。
周末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陈溪野星期一上学的时候,正巧在校门口碰见了白阳文,两个人肩并肩的走进教室。
陈溪野原来的座位在教室的倒数第二排,这儿只有一张桌子,大概是原主之前脾气太糟糕,特意把人都给掉开了。
明明不高的个子,却强行坐在这里。陈溪野把书包放好,坐下的时候努力伸了伸脖子,还好,这个角度能看清黑板。
小白坐他前面,正在被班长催着交作业。
“英语报纸,赶紧的!”艾柔站在他面前,抱着作业,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
“哎呀哎呀,又不是没做,催什么催,”白阳文手忙脚乱的从包里拿出一沓皱的和老坛酸菜似的卷子,然后一张一张的找,“语文,数学…这儿呢这儿呢。”
艾柔看了一眼坐在后排的陈溪野,本来想习惯性的想在便利贴上记上他的名字,结果这人居然破天荒的将作业递到了她面前。
“给,名字和学号都写好了。”陈溪野伸长手臂,抬头的时候朝她笑了一下。
好家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艾柔一脸震惊的说了声谢谢,然后把他的作业收起来,忍不住偷偷看了陈溪野好几眼。
这人平时和五颜六色的鸡毛掸子似的,不爱说话也不听课,可今天怎么变了这么多。艾柔有些恍惚的收齐了作业,摞成整齐的一摞放在了英语老师桌面上。
艾柔临走的时候被老邢给忽然叫住了,老邢看着手机上的短信,粗粗的眉毛又皱拢了,他挥挥手说,“去,把陈溪野给我喊过来。”
老邢是他们八班的班主任,体格壮硕,长相豪放,眉毛看上去尤为粗狂,乍一眼跟体育老师似的,可惜脸上挂了副金丝眼镜,便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老邢教语文,虽然带的是艺术班,但一直兢兢业业,为他们操碎了心。
陈溪野被喊到办公室来的时候有些紧张,他清了清嗓子,小小声的喊报告。
“嚯,今天这发型可算合格了。”老邢见到他,眼前一亮,拍着陈溪野的肩膀喊好小子。没夸半句呢,老邢便把笑脸收了起来,他将手机往桌面上一放,抬抬下巴道:“看看,你又干的什么好事儿。”
陈溪野眯了眯眼睛,那短信果然是在说他上周五聚众打架的事情。
老邢摇摇头又叹了口气,他看了一眼办公室里正在改作业的老师们,特意压低了声音说话。
“我都不指望你能道歉,你要是好好的听听课,然后……”
“对不起老师我错了,我以后不会再打架了。”
“其实你这孩子…什,什么?!”
犯错得改,陈溪野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真诚的望着老邢。
“不是,你刚刚…”老邢疑惑的挠了挠头,刚想说点什么,陈溪野便利索的接上,“我会好好听课,好好学习,不给老师添麻烦了。”
这是突然间开窍了?老邢眨眨眼睛,这小破孩儿之前拎过来训话,嘴巴闭的和蚌壳似的,训完依旧我行我素,整个学期了都拿他没办法。
“额,有这个思想觉悟就好。”老邢有些懵,不过这孩子能及时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也挺好,没白费他这每个礼拜的苦口婆心。
陈溪野用力的点头道,“老师我去上课了,早自习快结束了。”
“去吧去吧。”老邢脸上挂着笑朝他挥手,看着人走出办公室后便乐呵的抿了口菊花茶。
坐他对面的数学老师正奋笔疾书的批改周末作业,不知道怎么了,忽然顿了顿,从一堆卷子里抽出来一张,看了眼名字后便破口大骂,“这个白阳文!以前抄个一两题答案也就算了!这怎么越来越放肆,整张卷子给我抄全对!”
说着便一手提卷子,一手拎保温杯,骂骂咧咧的走到了教室外,提着白阳文的耳朵给人劈头盖脸批评了一顿。
白阳文进教室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他晃晃悠悠的坐回座位上,回头看了一眼陈溪野,这家伙捧着数学书不知道在念叨什么。
“小野,这儿!”白阳文拿了本古诗必背来挡脸,转过来悄声道:“你那数学卷的答案那儿来的?好家伙,全对!”
“是吗?”陈溪野愣了一下,然后很开心的笑了,他挠了挠头说,“那就好,看来没有全忘光。”
同桌背书声音太大,白阳文猛地踢了一脚他的凳子,继续回过头来和陈溪野说话,表情跟痴傻了似的,“这答案质量太高了,以后咱们合作,你负责要答案,我负责打印,咱们一份卖他十块钱,到时候绝对发财……这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陈溪野笑而不语,继续低下头来看数学书,剩白阳文一个人念叨。
早自习快要下课的前几分钟,老邢忽然进了教室,他和坐班的语文老师打了个照面,压了压手腕,让大家都安静下来。
“咳咳,趁这段时间说件事情哈,”老邢一开口,全班便没了读书声,陈溪野放下书,静静听他讲。
老邢笑了一下,向着门外招了招手说:“进来吧。”
周自枫顶着全班齐刷刷的目光走进了教室,全班立刻沸腾起来。
“我靠!这他妈长得有点好看啊。”
“啊啊啊!我死了,这种帅哥是我能免费看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