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说明,他的人就算没有全都被杀,也肯定被制伏了。
傅天仇被他们救了。
左千户的脸色难看归难看,却没有绝望,厅中的这些人,显然和外面的人是一伙的,只要活捉了他们,就可以用他们换回傅天仇。
除非他们不怕死。
“你们是什么人?”
看向冲向自己的傅清风和傅月池,左千户再次开口。
示意傅月池去检查一下那几名倒地哀嚎的江湖人伤势,傅清风盯着左千户,声音冰冷,“狗官,你们冤枉我爹,今日就是你们的死期。”
左千户脸上闪过一丝诧异,“你们是傅天仇的女儿?”
惊讶之余,左千户心里却是浮现一抹喜色,只要抓住她们,他不信傅天仇会抛弃女儿逃走。这对他来说,无疑是峰回路转。
“姐,我替他们止了血,伤口不会危及生命。”迅速处理完那些江湖人士的伤口,傅月池急忙走到了傅清风身边。
只因她先前已经看到了,左千户的实力非常的强,只凭傅清风一个人,不是他的对手。
站到傅清风身边,傅月池举起长剑,“姐,不要跟他废话,我们一起出手,杀了他。”
傅清风没有说话,却默契的与傅月池同时出剑,一左一右攻向左千户。
面对她们的攻击,左千户冷淡的脸上,表情没有丝毫变化。手中长刀左右挥舞,抵挡住傅清风和傅月池的利剑。
她们人数上虽然占优,却完全没办法压制左千户,反而因为力量悬殊,被打的节节败退。
眼看左千户一刀就要划伤傅月池的手臂,沈昊昆手里的飞刀已然蓄势待发,一道黑影从天而降,当的一声,荡开了左千户手里的刀。
“你们带着地上的人先出去吧,这里交给我。”
替她们挡下这一刀的,自然是燕赤霞。
两人没有迟疑,说了句多谢前辈,就朝着几名受伤的江湖人退了过去。
左千户扫了燕赤霞一眼,见他手持长剑,粗布麻衣还因为从二楼落下,微微有些摇晃,颇有几分道骨仙风,一身浩然正气扑面而来。
可能是燕赤霞的形象,让左千户没有急着出手,“道长,收手吧。”他声音沉厚,右手已然握住刀柄,“在下职责在身,还请莫要为难。”
燕赤霞回头看了一眼,那是沈昊昆藏身的方向,他无奈摇头,“各有立场,出手吧。”
话音未落,左千户身形骤然前冲,长刀顺势出鞘,寒光划破厅中的昏暗。
这套沙场所用的刀法,大开大合,一记横斩势如奔雷,刀风呼啸,直逼燕赤霞胸腹,力道沉猛,每一寸锋芒都带着千锤百炼的杀伐之气。
燕赤霞没有硬抗,脚踩精妙步法,身形轻盈一转,堪堪避过刀芒。
不等左千户变招,他手腕翻转,挽出数朵剑花,寒芒点点,速度极快,落点笼罩左千户面门。
左千户对敌经验老道,长刀快速挥动,形成一面密实刀网,叮叮数声脆响,刀剑只一瞬间,就相撞了数次。
挡下燕赤霞的攻击,左千户趁势抢攻,长刀连环劈刺,劈、砍、撩、扫,招式衔接行云流水,刀影层层叠叠,将燕赤霞身前数尺空间尽数封锁。
不愧是五刀流代表人物,只凭速度,硬生生将不算高明的刀法,挥出了残影。这速度,让一旁观战的沈昊昆,不得不怀疑,这不会是这家伙单身这么多年练就的手速吧?
不光速度快,力量同样惊人,他每一刀落下,都带着破空锐响,地面的尘灰被刀风扫过,一阵飞扬。
原来这才是他真正的实力吗?
扶着几名受伤的江湖人往外走的傅家姐妹,在看到左千户和燕赤霞的交手情况后,心中不禁生出感叹。
幸好有燕前辈出手,不然只凭她们,完全不是这狗官的对手。
像是想摸清左千户的底,又像是给傅清风他们争取时间,燕赤霞没有出剑,反而凭借灵动的身法,躲避着左千户的攻击。
刀封住了他的左右,他就往后急退,只要他的速度够快,刀就追不上他。
长刀毕竟不像剑那么灵活飘逸,他一心逃跑,左千户确实几次三番都没有伤到他。不过左千户并未着急,只要将他逼到墙角,他就无路可逃了。
几番缠斗,两人看似旗鼓相当。
余光瞥见傅清风他们已完全退了出去,燕赤霞似不再保留,一道浩然剑光冲天而起,他手腕一抖,长剑迎向落下的长刀。
金铁交鸣的巨响轰然炸开,两股力量猛烈碰撞,气浪向四周翻涌开来。
左千户只觉一股绵密却磅礴的力道顺着刀身传来,手臂微微发麻,脚下不由得向后退了两步。燕赤霞执剑稳立原地,身形纹丝不动。
左千户稳住重心,眼中露出几分钦佩,却并未停手。事关身家性命,他也无法停手。
他深吸一口气,再度提刀上前,刀路陡然一变,快慢交错,虚实相生,试图打乱燕赤霞的节奏。
燕赤霞剑招从容舒展,一剑一式中正平和,剑光游走间,将所有攻势逐一化解。长剑点刺、削斩,剑势灵动又不失沉稳,与刚猛的长刀不断交锋。
数十回合过后,两人像是依旧难分高下。只是左千户额角渗出细汗,气息依旧沉稳,刀法却少了一分先前的凌厉迅捷。
反观燕赤霞神色淡然,剑势始终如一。
照这么打下去,不出百招,左千户必败。将这一幕看在眼里,沈昊昆心底感慨,这还是燕赤霞并未使用任何术法,老一辈的天下第一,名不虚传啊。
又一次刀剑相抵,二人四目相对。左千户目露凝重,缓缓开口,“道长武功超凡,在下佩服。以道长的本事,若是加入朝廷,必有一番作为,何苦自误?”
燕赤霞淡然一笑,“千户刀法精湛,亦是难得的好手,可惜就是不够心明眼亮。那傅天仇若真是贪官污吏,会有这么一帮非亲非故的江湖义士,拼着性命救他?”
听他这么说,左千户叹了口气,“朝廷里的恩怨,非我一介武夫所能干预。通常的是非,都是真相不白的。我只不过是奉命行事,会保他一路平安,进京交由皇上处置。”